“我希望能在今夜出海。”拉姆没能明白周书云为何惊讶,“你怕高吗?”
思考半晌,周书云苦着脸挤出一个字:“怕……”
“捂好嘴。”
“捂嘴干……哎哎!”周书云尚未弄明白拉姆为什么要让自己捂嘴,便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被他单手抓住背后的裤腰给拎起来。
“别出声,会引来日本人。”
周书云立马用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眼中已经有了惧意。。
拉姆似乎正在等他的这个动作,待他捂着嘴惊恐地回头看来后,像是抛树枝般轻松将他扔向空中。
走廊的地面越来越远,继而连栏杆也不在他伸手可触的距离,周书云不可置信地看着淡定的拉姆,悔恨无声滋长——下一刻,龙骨在空中转了个弯,飞来他身下稳稳接住。隔着裤子的布料,生物柔软而强韧的肌肉与包裹在上面的坚硬鳞皮十分真实,好似连深处血脉的鼓动都传了过来。周书云颤颤巍巍伸出一只手,轻轻抚上去。
凉凉的,与蛇很像,又与蛇不同。
他一时间竟有些兴奋,全然完忘记了害怕。
“你先和它上船,我还了钥匙便来。”
“嗯……”周书云像在抚摸满满的一箱黄金,痴痴地笑起来。
细长的龙骨架驮着周书云,垂直一跃升上了云中。
拉姆走下教学楼来到阴女身后,递上一块手帕。
阴女蹲在一具日本兵的尸体旁,正慢条斯理掏着什么,往嘴里送。旁边还有几具日本兵的尸体,全是她之前杀的。不过那时候她只是咬断了他们的脖子,并没有立即进行下一步。而此刻,尸体的腹部连同军服一起被撕开,肠子被拉出来扔在地上,血流得到处都是。
浓烈的血腥味被晚风一吹,就散了。
她察觉到身后的气息,仰头将手中最后一块鲜血淋淋的东西放进嘴里,囫囵咽下,舔了舔手指上的血,站起身接过拉姆递来的手帕,清洁自己的脸与手。
“吃好了?”拉姆问。
“好久没吃过人肝了。”阴女像狐狸一样眯起眼,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果然还是外面好,我都舍不得回去了。”
拉姆朝离得稍远些的尸体侧过脸:“还剩六个,要带上吗?”
所谓六个,是指还有六具尸体的肝没动过。
阴女歪着脑袋寻思一番,幽幽叹口气:“当今,全世界到处都在死人,不差这六个。”
“那走吧,去还钥匙。”
持有钥匙的两个日本人,一个住在学校后面的宿舍楼里,另一个则是有自己的院落。阴女从拉姆手里接过生物研究室的钥匙,弯曲膝盖蹲下身,踩在泥土地上的黑色高跟鞋着力一蹬,身姿轻盈而起,高过了仅有四层的宿舍楼。
她身轻如燕,在空中滞留片刻,从先前偷钥匙时留下的窗口钻进去,将钥匙放回原处。正要走时,她忽然心生一念又停下来,走近床边拿出带血的手帕,弯下腰轻轻提起被子一角,将其放在男人胸前。
这手帕是她自己的,白色丝绸面上绣着红色的蔷薇花,沾了日本兵的血。
“先留你一条性命。”她轻声说道,随后从男人的外套袖口上扯下一个扣子,这才又从窗户离开。
拉姆站在宿舍楼下等,察觉到气流细细涌动便开口问:“遇上麻烦了?”
阴女手心里攥着纽扣,心情看似还不错:“没有,只是……”她轻声呵呵笑起来,没将后话说完。
“没有就好。还剩下一把钥匙。”
是拥有自己院落的校长。
与普通百姓黄土瓦房的院落全然不同,这个日本人所住的地方,足以与地方豪绅的家宅相媲美,不仅有佣人精心打理的花园,房子更是三层高的小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