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别忘记自己的名字。”拉姆再次强调。
赵义之点点头,心有余悸。他刚才险些就变成别的什么东西了。
拉姆担心赵义之再次被同化,索性一直抓着他:“拟态失去自我会变得十分危险。”
“有多危险?”
“喏。”阴女朝下方扬扬下巴,“那些就是。”
赵义之顺着阴女的视线一瞧,发觉自己似乎没能正确理解拉姆的意思,于是问:“是指他们自己有危险,还是会对我们造成危险?”
拉姆平静地说:“后者。”
简而言之,就是没有理智的人偶。
阴女幽幽叹口气,转身对拉姆说道:“他们都是我曾经的族人,我下不了手。”
“嗯,我来。”拉姆将赵义之交给阴女,然后便像从天而降一般往下潜。
底下似乎是个祭坛,七口四方青铜鼎一字架于七个木柴堆上,前面是七具摆放在草席上的牲畜尸体。祭坛之上还有几人,其中一人带着面具朝向铜鼎双手持杖高高向上托举似有呼唤,剩下几人则手持兵器站于两旁。祭坛之下跪着数不清的人。他们上穿衣下着裳,头戴冠帽,纷纷面朝着祭坛静静不动。一切被停止在祭祀将开始的这一刻。
然而却并不见那青铜甗的身影。
随着拉姆降落于人群后,石雕一般的人从沉睡中被惊醒,陆续起身回头看向他。随着手握铜杖之人的一声令下,这些衣着古老的人便纷纷戒备地朝拉姆靠近。
拉姆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祭坛上,不禁疑惑起来。在他的记忆中,此时祭坛上放置的不该是七口青铜鼎与牲畜,而是更小的青铜甗与人牲才对。
“邪魅入侵,坏我天祭!”持杖人再次大声开口,“削其骨为辕,剁其肉为马,献天地自然神!”
祭坛下的人一呼百应,很快便将拉姆围在中间,逐渐缩小包围。而拉姆,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身怀非凡之力的拉姆,一步一步走到人群前,最终在试图闯出去的时候被擒住。
是的,拉姆还没有发挥出实力,便被捉住手脚,像举牲口般被直接举上头顶。
衣着古朴的人欢声高呼,从中间让出一条道,抬人的四名男子举着拉姆走过去。
赵义之转头看向阴女,眼中没有半点因为黄河底变成这副奇异景象的诧异,全是对拉姆实力的怀疑:“这么弱?”
阴女略是无奈地笑笑:“馆主不擅长破坏,哪怕对方只是信息拟态。他更习惯疗愈。”
“怪不得花了五年才把阿卡夏弄走。”赵义之活动着脖子手腕,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那些都是和我一样的信息?”
阴女侧头看他,微微有了笑意:“不错。”
“怎么弄?”
“若是我,便直接去祭坛抓拿手杖的人。”
“懂了。”赵义之点点头,朝祭坛游去。
阴女轻轻叹口气:“我是说,若是‘我’。不过……也罢,就让我好好开个眼吧,执行者先生。”
到达祭坛的距离比预料中远,赵义之和拉姆不一样,脑子里始终有个认知——这里是黄河,得游过去。他用熟练的蛙泳姿势朝祭坛赶。就在这途中,拉姆已经被抬上祭坛,和那些准备用来祭祀的牲畜摆在一起。
“拉姆!你跑啊!”赵义之朝他大喊,“又没绑着你!”
拉姆似乎听见了赵义之的呼声,抬头朝他“望”来,然后站起身准备走。旁边拿武器的男人随即大步上前,拽住他的胳膊要将他往地上摔。男人的力气实在大,拉姆被他摔得一个踉跄栽倒在牲口尸体上,手掌按进它被剖开的腹部。
啪叽,全是血。
闪着寒光的矛头抵在拉姆颈脖上:“恁莫乱动,否则砍掉恁的脑袋!”
拉姆慢慢抽出沾满鲜血的手,调整好自己的姿势坐在地上,仰头朝向男人,那双灰白色眼睛仿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告诉我,青铜甗在哪里?”
男人被他的眼睛定在原地,嘴唇动了动,似乎下一刻便要说些什么。
赵义之看得心里直着急,竟是双腿使劲一蹬,直朝男人俯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