嗞……草丛间冒出一团青绿色的火,然后又是一团。刚才还站定不动的人影左右缓缓摇晃起来,同样的节奏、同样的幅度。越来越多的火光照在人影身上,显露出他们死灰色的皮肤。
“为什么不吃?”
“想吃么?”
“吃吧……”
“吃啊……”
“吃啊!”
火烧到他们身上,一块一块被烧熟的肉从身体上掉下来,散发出诡异的肉香。
幽幽的哭声中夹杂着嘶哑的低沉呢喃,还有清晰的鼓声在远处响起。
咚、咚、咚……
下个刹那,诡异的人影突然消失不见,连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周围再次陷入一片黑暗与死寂。
然后,什么东西踩在草叶上,在赵义之与拉姆周围一步一步走成圆圈,好似正在审视着、思考着,究竟该在什么时候突然靠近。
拉姆摇了摇赵义之,催促道:“快走,离开这里,去平坦的地方。”
发愣的赵义之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还未完全回神,但他知道这个地方有问题,不能继续留下去,于是扶着拉姆迅速朝山丘外跑。拉姆的步子虚浮踉跄,身体的重量几乎全都落在赵义之肩膀上。
“你受伤了?”赵义之问拉姆。
“是我太大意了。”拉姆的声音中带着颤抖。
好在山丘不高,没用多久他们就跑了出来,到达视野完全开阔的地方。
“可以了。”拉姆停下脚步,瘫软无力地坐下。
赵义之也随之蹲下身,拍拍剧烈起伏的胸膛。刚才太过紧张浑身肌肉紧绷,以至于此刻一时的松懈,让他几乎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他没有休息的想法,身体却自作主张摆烂了。
“你伤哪儿了?没事吧?”赵义之转头问拉姆,却无意间看见拉姆胸膛正中间有奇怪的隆起,“你、你身体怎么了?”
拉姆深深低着头,气若游丝地回答:“我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赵义之心中顿感疑惑,他缓缓探出手,摸向拉姆胸前圆滚滚的隆起。
“唔!”
赵义之的手刚轻轻碰到,拉姆再次发出忍痛的闷哼。
隔着中山装传来的手感是坚硬的,像是里面的胸骨鼓凸出来。赵义之抬眼看着拉姆垂耷的脑袋,试探又碰了碰那块隆起:“这是什么?”
拉姆摇摇脑袋,气息幽幽地说:“不知道,突然长出来的,很痛。”
“我……能看看吗?”赵义之的手已经慢慢靠近拉姆衣领处的扣子,只要拉姆同意,他非得弄清楚究竟是什么不可。
“嗯……”拉姆应了一声。
本该是木制的纽扣,上面却裹着一层什么东西,摸起来又滑又黏。赵义之顾不得细想,用力搓了搓手指,哆哆嗦嗦解开中山装的纽扣——他是有些害怕的。好端端冒出来个东西,还是长在人身上,任谁都害怕。
拉姆的外衣下面还有一件白色的圆领衬衫。隔着单薄的衬衫布料,赵义之解纽扣的手指不时碰到里面的东西,虽然尚且不知那究竟是什么,可鸡皮疙瘩已经爬满他全身。难以抑制的恶寒油然而生。
当最后一颗纽扣被解开,赵义之的双手停顿片刻,才慢慢拉开衬衫的衣襟。
漆黑的夜晚里,他看不清拉姆胸前的究竟是什么,只知道那绝对不是胸骨,黑漆漆的,约莫和排球一般大小。他壮着胆子探出食指,轻轻触摸。这种触感很熟悉,冰凉、顺滑、有纹理,是毛发。他的手指顺着毛发缓缓往下,不知不觉间竟穿了过去,直接摸到拉姆的肚子。他翻过掌心慢慢收回手,指缝间的毛发随之柔软滑落。
是头发。
得出这个答案,赵义之不由得后背发毛头皮绷紧,手心一下子冒出细汗。转念想到长出着恶心玩意儿的拉姆比他更难受,他只好硬着头皮再次上手,必须弄清楚为什么拉姆的胸口会长出头发。
尽管心中已经有底,当赵义之拨开拉姆胸前的头发摸到底下的后脑勺时,依然感到两眼一黑。他揪住头发试着往外拽,可刚一用力,拉姆的唇齿间就漏出吃痛的呢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