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我的家。可又……不是我的家了。”
“那个老头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是孟涂的王女?那快进去呀,你要找的亲人就在里面呢。”西壬握住殷女的手,拉着她往城门走,“王宫在哪里?”
殷女抬手指向王城北面最宏伟的建筑:“在那里。”
再次站在宫门前,她不再是孟涂的子英,只是一个“不知哪里来的庶众”,被侍卫用武器拦住不许她再往前半步。
西壬把腰一叉,挺直后背说:“知道你们拦的是谁吗,她可是……”她话音一顿,小声问殷女,“以前在宫里,他们都是怎么称呼你的?”
殷女的视线越过面前的两名侍卫,直愣愣地看向开启的宫门内,片刻后,她才收回视线,转过身:“走吧,不必进去了。”
“为什么呀?”西壬追着她问。
即使过去百年,孟涂城与当初她离家时没什么变化,只是那宫里头的,已然没有她熟悉的人了。
哥哥、父王,都只剩下了墓。
站在哥哥墓前的殷女默默流着眼泪:“我以为,永远都回不到这里了。”
西壬轻轻扯了扯殷女的衣袖:“殷女,不如,你跟我们走吧。”
殷女无力地勾起唇角:“走?去哪儿?”
“和我们一起去吠陀。”
她摇了摇头:“这里才是我的故乡。你们不是问我叫什么名字吗,我叫孟叔英女,是涂阿王之女。”
“可……你留下来也只是一个人呀。”
拉姆向她伸出手:“孟英,跟我们走吧。”
殷女深吸一口气,看向哥哥的王陵:“好不容易才回到故土,又怎么舍得再离去。”
沉默片刻,拉姆垂下希望她能握住的手:“那你要好好保重。”
西壬扑上去抱住她:“要是过得不开心,就来找我们。”
殷女没有任何回应。
拉姆与西壬走后,她便守在父兄陵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彷如长在墓边的古黄连,凄苦幽幽。
只是近来不知怎的,原本鲜有人烟的地方总会不时冒出几个人来,捧着肉与美酒跪地嗑拜。
“求神女天佑,吾儿熬过此劫。”女人嘴里不断祈念,“神女天佑,神女天佑。”
殷女从哥哥的墓山后走出来,一只手搭着埋着亲人的墓顶,对眼前人有些好奇:“你口中的神女,是我?”
女人倏地抬头看着殷女,脸上满是震惊:“神女显灵了……神女显灵了……”眼泪不受控制往下落,她心中却只有万分欣喜。
殷女走到她面前优雅地蹲下身,双臂交错搭在腿上,侧头看了看青铜甗里装着的熟肉:“这是给我的?”
“是、是!”
“没有箸?”
女人一愣,顿时不胜惶恐,她未想过神女竟然当真愿意现身聆听自己的祈愿。
“我这便回去拿!”她说罢要起身跑回家。
殷女伸手勾住她的腰带:“不用了,下次记得带。”
女人直愣愣的,再次跪下:“谢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