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姆沉默许久,才应声:“嗯。”
“本位拿到了?”
还隔着有些距离,赵义之就提高音量远远的和拉姆打招呼。
独自等待闲来无事的这段时间,赵义之多番尝试总算构建出了一辆越野车,此刻他正坐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换了黑色束脚工装裤,戴着遮阳的护目镜,嘴里叼根荔枝味的棒棒糖。
拉姆不疾不徐地走过来:“拿到两个。”
“来瞧瞧我弄出来的车。”赵义之跳下来,抓过拉姆的手放在引擎盖上让他摸,露出一副小得意的嘴脸,“怎么样,厉害吧?”
“继续往北走。”拉姆轻车熟路坐上副驾,扣好安全带。
赵义之跳上车,左手关门右手挂挡:“行,都听你的。”
快到黄河时,车被逼停了,轮胎陷在吸饱水的泥浆里空转。目之所及是滔滔河水冲垮堤岸,原本行之有道的黄河像张摊开的大饼,一下子便泛滥了。
拉姆解开安全带想下车,被赵义之伸手阻止:“听说过水陆两用车吧?”
两侧前后轮之间各覆盖上一条履带,飞速转动几圈就轻轻松松脱离稀泥沼泽继续朝黄河开去,即使拉姆下一句话说要横渡怒涛汹涌的黄河,赵义之也能勾起嘴角让他放好心。
泛滥的黄河犹似发了狂,誓要吞下两岸平原才作罢的样子,再也看不见任何陆地了。他们的两栖车俨然成了海上孤帆,进退无路。
赵义之按下车窗弹出脑袋:“这是涨潮……发洪水了?”
听见“洪水”二字的拉姆下意识紧了紧手指,眼帘微垂。
“水里好像有颗人头。”赵义之十分淡定地说。
远远的,浑浊的滔滔河面上,浮着半颗年轻男人的脑袋,鼻子以下没在水中,正目光炯炯地盯着这辆车。赵义之也不见外,打开车门半个身子探出去,高挥手臂和他打招呼。
“你该不会就是那谁河伯吧?”
男人朝他们游过来,停在驾驶座门外,总算露出完整的脑袋,模样说不上特别好看。
“我怎么记得河伯长得挺帅的啊。”赵义之嘀咕。
男人看看赵义之,又歪头看看拉姆,甚是不解:“今年怎地送来两男子。”
赵义之依旧笑着和他寒暄:“兄弟怎么称呼啊?”
男子思索一番,道:“可唤我文命。”
赵义之皱皱眉头,不认识,于是回头悄声问拉姆:“谁啊?”
“禹。”拉姆简短回答。
“大禹?!”赵义之差点破音,“是我知道的那个大禹吗?”
“应该。”
“你二人谁是我娘子?”泡在河水中露出肩膀的文命问道,似乎认定车里坐着的,是今年送给他的新娘。
赵义之慢慢转头看向他,皱眉抿嘴,表情说不出的古怪:“有没有可能,我们都不是?你看清楚。”他身体往后靠,好让门外的文命能看见拉姆,“我、他,男的,男得很彻底。”
显然文命也因眼前的情况而有所为难,他低头思忖半晌,重重叹口气:“依约,只需嫁一位娘子来,如今嫁来两位,却是叫我犯了难。同迎二妻并非不可,只是……与约有违。”
“你在说啥……”赵义之听得愣了。
“罢了。”文命万般无奈,“既已送来,我便同娶你二人。”
“你还是去治水吧。”赵义之“砰”的一声关上车门。离谱二字他已经不想再说。
文命从水中跃出跳上引擎盖,调转方向面朝车内蹲下身,透过挡风玻璃看着他们:“娘子,随我回家。”
赵义之忽然对文明笑了,格外有亲和力,然后他举起一把手枪对准车外的文命,勾下扳机射中他胸口,干脆利落。
男人裹在衣袍中的身体因冲击而向后倒去,掉进河中。
随后车身猛地一震,竟是整个被抬起来,在空中翻转,重重掉回黄河里。巨大的震动伴随着摇晃,即使系着安全带,也让受到撞击的赵义之有数分钟的失神。河水从车窗疯狂灌入,几个呼吸间便挤走空气,拽着车往下沉。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拉姆,他解开安全带逃离车内,游到驾驶室旁拉开车门,将赵义之拖出来。
混浊的河水令视线受阻,所以当赵义之看见迅速游来的文命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