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绮,我该走了。”拉姆适时结束了对话,“还剩二十分钟,我必须拿到最后两个本位。”
“父亲,等等。”索绮朝小木门旁的岩石缝隙跑去。
高台还是那个高台,小门还是那个小门,连岩石缝也没有变化,可除此之外的所有景色,却不再是逼仄的山中地道。
索绮取下石缝旁嵌入机关的玉石,交给拉姆:“这是索绮的本位。”
拉姆迟疑着接过玉石,随后抬起手重重抚摸索绮的脑袋,很是不舍得:“谢谢你,索绮。不过我真的该走了。”
索绮握住拉姆抚摸自己的手,眼中含着泪花:“索绮希望父亲每天都过得开心。”
“嗯。”拉姆点点头,转身走入桃花林。
赵义之也向索绮道了别,小跑两步追上拉姆。索绮露出甜甜的微笑,朝他们远去的身影挥手告别。
桃花林的尽处,便是他们站在山崖上看见的那片郁郁苍苍的森林。
阳光透过枝叶间的缝隙洒下来,笔直的一束又一束,漏在拱出地面的粗壮树根上。树根高低错落,被青翠的苔藓覆盖,已然分不清彼与此。潮湿的空气凝成雾露,沉在森林中无法消散,最后竟成了迷人方向的瘴气。
“不用你那招‘瞬移’赶时间?”赵义之单脚踩上露出泥土的大树根,停顿半秒,落下去。
“瞬移?”
赵义之边说边比划:“就是周围能看见很多星星,一眨眼就走老远那个。”
“这里是世界上最后一块古战场遗址,武器、尸骨,就在植被下。”拉姆走得很慢,时刻感受着脚下,“我想感受一下这个地方。”
“是哪个朝代的古战场?先秦时期?夏?虞?”
拉姆轻轻摇头:“更早,比苏美尔还要早。是人类第一次复苏后,走向灭亡的战争。以现在的目光去看,大概要称之为诸神之战了。”
赵义之以为他在开玩笑,也调侃起来:“你是诸神之战最后的胜利者?”
拉姆撩开树上垂下来的藤蔓,继续往前走:“我没有参与。虽然没有参与,但却成为了导火索。”
“你究竟多少岁了?”赵义之依旧将信将疑。
“不知道。当我有‘年龄’这个概念的时候,就已经数不清活了多少年了。”
赵义之停下脚步,看着拉姆的背影:“你……你是地球的精华变出来的人?所以地球不死你不死。”
拉姆回头奇怪地看了赵义之一眼:“不是。”
赵义之松口气:“还好你说不是,不然我可就接不了话了。”
等赵义之跟上来,拉姆才继续往前走。
森林中央有棵格外巨大的树,繁枝富叶间挂满嫩绿的藤蔓,每一条,都开着铃铛般的淡紫色小花,隔上片刻,张开的花口中便吐出一颗萤火,绕着巨树旋转,如宙海星辰,煞是梦幻。
赵义之与拉姆走向它。
在每一次脚步落下又抬起的地方,留下了蓝色的露珠,露珠从鞋底滴落,大地沉睡的力量被唤醒,隐于地底的生命再次复苏,破土生长,舒展出连山的粉色地衣。地衣草叶上的经络像活物般脱离而出,随风挥动着柔软纤细的绿丝,宛若水中翩翩而舞的伶人。
——这是一片宛若彼世的神秘之境。
“你终于来了。”
参天巨树下,坐着一名衣着简陋的男子。他手中拎有一只存酒的陶壶,微微眯着眼,姿态如他被风吹动的散发一般,随性、恣意,又从容。他是抓不住的风,是燃不尽的火,是终将流向远方的大河,更是被困于时光的泥泽。
所以他和拉姆永远没有“别来无恙”。
“一别多年,拉姆,可还记得我?”
拉姆顿下脚步,仿佛正静静注视着他。
“记得。”拉姆说,“风允婼,我……故去的好友。”
风允婼在笑:“我期盼与你还有重逢之日,特意设下秘境,引你进来。”
拉姆有些意外:“我进来不是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