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无数个偶然之中的必然。”风允婼晃荡着手中的陶土酒壶,“亦是无数个必然之中的偶然。我至死都想再见你一面。”
“你们都死了,只留下我……”拉姆的神情中第一次流露出悲伤。
赵义之侧目看着拉姆,有些不知所措。他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正犹豫着是否该突然插话,就被风允婼抢了先。
“拉姆。”风允婼站起身来,上前抓住拉姆的手,拉着他走到树下,“这一次,你又有何等妙事说与我听呢?”
“我也想听听。”少女从树干上跳下来,笑盈盈地看着拉姆。她身穿宽松的白色衣袍,赤脚踩在草地上,“父亲,我也想知道您在我们都离开后,经历了什么。”
“哦?拉姆要讲故事?”巨人从十余米粗壮的神树后探出脑袋,“要讲什么?”
索绮与诺恩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拉姆,满脸尽是期待。
拉姆笑弯了眼,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那就说说我的博物馆。”
“博物馆是何物?”风允婼急切地问。
“是宫殿吗?”索绮大胆猜测。
“一定是国家!”诺恩兴奋地说,“是拉姆建立的新国家!”
拉姆想了想:“是存放物品的地方。”
赵义之忍不住说道:“你说的那叫仓库。”
索绮指着赵义之:“那你说,博物馆是什么?”
“是收藏并展出物品的地方,重点是展出。”瞥见拉姆张口,赵义之立刻强调,接着才说,“拉姆的博物馆里陈列展出的,都是与他有关的信息的载体。真拗口。”
“我将这半生经历的故事,都记录在各种相关的物件上。”拉姆看向风允婼,接着说,“比如和你有关的,是你送我的山海图。”
诺恩指着自己:“和我有关的呢?”
拉姆微笑着说:“和诺恩有关的是一顶皇冠。是最开始,你送我的那一顶。幸好我把它带来了这里。”
索绮立刻凑到拉姆面前:“我呢我呢?父亲,与我有关的您记录在了什么物件上?”
拉姆刮了刮索绮的鼻子,露出幸福的表情:“花环,你送给哈雨的花环。”
“哈哈哈。”风允婼开怀大笑,随即又道,“不成想,你竟有这般细腻的心思,甚好,甚好!如此,我便不再遗憾遭你淡忘。”
“自然不会忘记你,你们所有人全在我心里。”拉姆揪住胸口的衣裳,“记得你们,我就不是孤身一人。”
赵义之小声嘟囔:“你是不是忘了殷女和周书云两口子,还有我,要说也是孤身四人。”
索绮与诺恩相视一眼,然后双双转头对着赵义之笑。索绮说:“谢谢你愿意陪在我父亲身边。”索绮又加了一句,“拟态小朋友。”
没想到自己的呢喃会被听见,赵义之尴尬又无奈:“我叫赵义之,和你爸同辈,你可以叫我赵叔叔。”
风允婼恍然大悟:“拉姆,原是为着他,你才着急出去。”
嗯了一声的拉姆垂下眼睛:“还剩两分钟,我必须拿到最后一个本位。”
想开口留下拉姆的索绮被诺恩按住肩膀,于是只得放弃。风允婼拔下陶土酒壶的塞子,递给拉姆。
“饮下它。”他脸上带笑,语气强硬。
拉姆接过陶壶,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这是浆果酒?还是我教你酿的。”
说着,他喝了一大口。
风允婼夺过陶壶自己也喝了一口,边抹嘴边说:“并非寻常浆果酿。”
酒顺着喉咙滑入胃中,隔着骨肉身躯,依旧隐隐透出了黄色的光。拉姆低头反复摸着发热的上腹,觉得体内多了一些什么。
“拉姆,你、便是我的本位。”风允婼拿陶壶抵上拉姆体内发光的地方,“是这秘境的本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