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义之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除了方丈和昀清,在场的道士中,没人能看见他。他故意朝人群挥手,最终只换来方丈干咳一声的掩饰,有趣极了。
“谢谢。”拉姆对送水来的小道士道谢,转头旁若无人地对赵义之说,“这里供奉着之前请你加入宴会的三清。”
好半晌赵义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我想的那个三清?那我高低得烧几柱香……”
过完堂的拉姆拿出手帕擦擦嘴,有弟子收走盘子碗筷,桌上只剩一杯水。方丈这才走过来在拉姆对面坐下,笑呵呵地看着他。监院坐于方丈旁边,正对着赵义之,不过他看不见,同样带着尊敬和探究的视线始终落在拉姆脸上。
拉姆与阴女的存在是个秘密,没有记录、没有画像,仅以口口相传的方式留下了痕迹。他们两人也是从上一任方丈那里听到过相关传言,直至今日,才是第一次见。这叫修道之人如何不好奇?
况且监院也想知道,那些传言几真几假。
“这位是拉姆先生,是贵客。”方丈此刻才向身后的弟子们介绍,“特地来帮助我们解决麻烦的。对了,灵山呢?”
“小师妹又去结界守着了,说……”回话的道士抬眸看了一眼拉姆,压低嗓音,“说要赶在拉姆先生之前将定定带回来。”
方丈无奈叹口气,随即一挥手:“叫两个人去看着她,免得她胡闹。其他人都回去吧,该干嘛干嘛。师弟你留下。”
这声“师弟”叫的是监院。监院叫住最后出门的弟子:“虚风,把我和你师爷爷的杯子拿过来。”
“要得。”
虚风拿过来两只保温杯。
“定定就是那只猫鬼?”赵义之没管监院听不听得见,开口问。
方丈点头说是,然后才指着赵义之向满脸茫然的监院解释:“拉姆先生旁边有只……人灵?”
赵义之出言纠正:“是信息拟态。我还活着。”
“口误,口误。”方丈笑着解释,“在我们的理解中,其实与灵差不多。”
拉姆点点头:“确实可以算是一种灵。”
监院惊讶地盯着空荡荡的座位,看了半晌才认命:“唉,看来我的修行还不够啊。”
方丈拧开杯盖喝了一口热茶,说:“你们听没听说过猫蛊?”
“用猫来做蛊?”赵义之显然是第一次听说,不禁十分吃惊。
桌对面两位老人的脸上都流露出痛心的神色。方丈的声音变得低沉:“定定被灵山收服之前,就是猫蛊。凡被做成蛊的东西,可以说死得都不安稳,怨气很大,定定也曾是这样。好在,它后来没有了邪性,变成一只猫灵。如果它没有窥见太多,受到惊吓,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茧房是由一只猫导致的?”赵义之好奇地问。
“茧房可以由任何东西引发。猫鬼原本就带有某种力量,在特定的条件下导致茧房出现并不奇怪。”
“近来……”方丈幽幽开口“近来我们能看见的信息变多了,定定应该也能感觉到。“
拉姆抬起微微低垂的脑袋:“什么时候开始的?”
方丈掐着手指算了算:“上个月中下旬,十八号的夜里。我听昀清说,十八号的夜里下了一场奇怪的暴雨,从那之后周围的信息就变多了。变得越来越多。”
赵义之低声呢喃:“五年前,也是一场暴雨……”
“你们是希望我们将猫鬼带回来?”拉姆问道。
方丈叹口气,双肩也随之落下:“能带回来当然最好。”
“首要的,还是解决结界的问题。”监院补充,“进入结界的弟子至今没有一个回来,万一有游客误入其中,事情就更麻烦了。趁现在事态还不算太糟糕,希望你能帮我们把几名弟子带回来,然后消除结界。”
拉姆站起身:“带我们过去看看。”
监院跟着站起来:“不着急,今天已经很晚了,休息一下,明天早上再去也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