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丈也附和:“二位坐一天高铁肯定累了,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见拉姆好似在犹豫,赵义之扯了扯他的袖子,附在他耳边小声说:“大半夜的,总不能让两位老道长陪我们折腾,明早再去一样的。”
拉姆顺从地点点头,在小道士的带领下回到房间。
第二日天不亮拉姆就醒了,简单洗漱完出门正好碰上道士们上早课。赵义之好奇,想听,拉姆只好暂缓去看结界的计划,盘腿坐在最后最边的蒲团上,陪他。
早课刚开头不久,外面急匆匆跑来一个道士,走近方丈和监院身边低声耳语,不知道在说什么。听了他的话,两位老道长脸色皆是一变,回头看了眼拉姆,起身走过来。
“拉姆先生。”开口的是方丈。
监院走到昀清身旁拍了拍,示意他一同过来。
方丈接着说:“斋堂已经蒸好了包子,您过过堂后,就先跟昀清去结界那里。实在抱歉,灵山那丫头不听劝,悄悄跑进结界里去了,她和定定最亲,我怕她坏事。”
拉姆扭头看向赵义之,是询问的意思。
赵义之一拍大腿站起来:“反正不急着走,后面再听也行。”
拉姆这才回方丈的话:“带我们去结界那里吧。”
“好、好。昀清,照顾好两位先生。”
“我晓得,师父放心。”
对食物没有太多兴趣的拉姆第一次吃到白糖馅儿的包子,被烫了嘴,想喝口豆浆缓缓,发现豆浆也烫,最后只好当做无事发生,吹了吹包子和豆浆,慢悠悠吃完剩下的早餐。
结界在没有路的树林里,很不好走,地面覆盖着一层又一层的落叶枯枝,难分辨深浅。别说是眼睛看不见的拉姆,连在山上出家快十年的昀清也是走得小心翼翼,前脚踩稳,后脚才跟上。
树枝上绑着红绸布做路标,昀清走在最面前,一步三回头,总是怕拉姆脚下打滑滚下山。赵义之也担心拉姆滚下山坡,甘愿当起探路的盲杖,走一步,指挥一步。
实在是难为这三个人了。
“昀清师兄。”守在结界旁的道士眼下青黑,看起来十分疲惫,“你们终于来了。”
道士周围的树干上贴有一圈黄符,勉强镇住里面的白雾不往四面八方扩散。
昀清的目光落在翻涌的雾气上,像是要盯出个洞来才罢休:“辛苦师弟,你回去吧,剩下的交给我们。”
道士对拉姆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站在结界外得拉姆不知在想什么,静立片刻后,皱起眉问昀清:“猫鬼被收服之前,杀过人?”
昀清露出一丝苦笑,点点头:“定定和普通的猫鬼不太一样,它甚至杀了自己的蛊师。”
“里面情况很不好?”赵义之不由自主地放低了声音。
“它很痛苦,但困住他们的不是猫鬼。里面有什么……”拉姆径直快步走进结界。
浓雾刹那之间荡然无存,头顶的艳阳落在一方小院中。尽管如此,高墙仍然挡住阳光的温暖,让这里变得阴冷。
赵义之打了个寒颤。
小院不大,墙却高得很,抬头只能看见四四方方的天,像口深井,很是压抑。
院子正中有个花坛,已经败旧了,枯死的花东倒西歪。倒是杂草长得茂盛,连铺着青砖的地面都被它霸占,难得有干净的地方。院门正对的是栋年久失修的双层木楼,比花坛中的枯叶还显得颓败,大门上挂着生锈的铁锁与蜘蛛网,没有一扇好窗户,檐下的方灯笼破了,里面还剩半截没燃烬的蜡烛。
但木楼还是精致的,无论是门窗上的镂空雕花还是屋檐的样式,都足以见其曾经的华丽。
只是人去楼空,徒留物哀。
“小姐楼。”赵义之看着木楼门上的匾额念道,“这是给没出嫁的女人住的。”
昀清转身看向背后的院门,试着推了推,发现门从外面锁住了。这地方令他心中不安,全身都在起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