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开头顶的木板,爬上二楼。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幽幽的,像是从木头里散发出的味道,淡雅又深邃。
明明两面木墙上有九扇窗户,光线却并不比楼下更好。雪青色的纱帘轻轻覆在窗前,透着窗棂上雕花的轮廓。最边上的窗户下放着一张褪色的书桌,书桌旁的小圆桌上是留声机,正在放歌曲。
屋子中间的大圆桌配了三只绣墩,都盖着老旧的白色蕾丝布。靠墙的精致雕花木架床上挂着破蚊帐,粉色的丝绸褥子乱糟糟的摆在床板上,被虫咬出好几个洞。旁边四门开的衣柜上嵌着椭圆形的穿衣镜,镜上蒙着灰,照不清晰东西。梳妆台也是有的,在靠窗的位置,台面左右两只角摆着两只雕了红梅花的妆奁。
放洗脸盆的架子在另一面没有窗户的墙那边,架子上搭着黄色的毛巾,已经干得像柴鱼。
旁边还有一只很大的红木箱,上了锁。
赵义之走到小圆桌前,用食指勾起唱针转到一旁,关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歌。
砰咚!
一只绣墩突然倒在地上,横梁上垂下一条首尾打结的长布,像坠着重物,嘎吱嘎吱地摇晃。
屋内的三人都停下动作,怔怔看着地板上滚动的绣墩。赵义之余光瞥见衣柜上的镜子,无意间抬眼看去——那里面映出的布条上吊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突出的眼珠透过镜子与赵义之四目相对。
然后她笑了,嘴角裂到耳根。
赵义之吓得腿一软,坐到地板上,指着镜子的手在发抖。可等昀清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时,镜中的女人却又消失了。
“看到什么了?”昀清扶起赵义之问。
“吊、吊死的女鬼……”赵义之脸色惨白,腿还在发软。
拉姆放下手中的相框:“之前在楼下,我感觉到二楼有什么在。”
赵义之颇有怨言:“你不早说。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也行啊。”
昀清环顾四周,认真思考起来:“要说能藏得住一个人的地方……床铺下、衣柜、还有那个上锁的木箱。”
“还有一个地方。”拉姆缓缓抬起手,指着雕花木架床的顶上,“那里。”
架子床上的雕花瞄着朱红色的线,有些地方已经彻底褪色。并不能搁置物品的床顶上此时倒吊着一颗人头,黑色长发垂在外边,五官模糊不清。
人头忽然缩回去,头发像拖把穗那般甩动着,许久都未再露面。
留声机咔咔两声又开始播放音乐,还是刚才那首。
韵清走近架子床,攀着床脚的柱子跳起来往床顶上看。床顶上全是灰,有一道东西拖过的痕迹。
“逃了。”韵清拍拍手里的灰,语气中甚是懊恼,“你看清它的样子了吗?”
赵义之猛猛摇头。
拉姆沉默片刻,走到小圆桌面前,拿起留声机的唱针再次关闭音乐。
骤然而来的寂静中,隐约有细碎的响动,凝神仔细听过后,才发现竟是指甲在挠木板的声音,一下,一下,并不急切,却刺耳。
这听得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不像是猫磨爪子时做出来的响动。
然后,拉姆又将唱针放回唱片上。歌声响起,指甲的声音戛然而止。
“是这首歌限制了‘它’的活动?只要歌曲不停,我们就是安全的?”赵义之面带惊喜。
“情况有点复杂。”拉姆若有所思。
昀清的表情变得尤其严肃:“我能感觉到这里有很多恶念。出不去……不能出去……我想出去……好恨……”
听着昀清嘴里说出的话,赵义之不由得躲到拉姆身边,缩成一团问:“昀清道长……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