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赵义之冲回院中,不可置信地寻找昀清,“道长,你在哪儿?”
拉姆摸着门,抬脚想跨过门槛,却因高度不够又被门槛绊了一脚,往前摔倒在地上。
只怪门限太高,总是为难人。
“这里不是刚才的院子。”拉姆慢慢站起来,拍拍裤腿和衣服上的灰。
赵义之环顾一周,很快弄明白拉姆的意思。比起之前他们所在的小院,这里虽然依旧冷清,但花坛中的粉色虞美人,却还开着。
“不知道楼上是什么样子。”赵义之抬头望着二楼的窗户,不太想上去。
拉姆从他身边走过:“上去看看。”
“果然要去啊……”赵义之生无可恋地朝小楼走出几步,忽然想起什么,“拉姆,等等。”
“嗯?”拉姆发出疑问的声音。
赵义之大步追上去,站定在拉姆面前,抬手捂住他的双眼:“别动,让我试试。”
渐渐的,拉姆似乎懂了赵义之这个举动的含义,拒绝的话呼之欲出,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乖乖站着没动。
其实赵义之心中是有些忐忑的,他不安地舔着嘴唇,过了许久才收回手,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样?”
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拉姆睁开合上的双眼。视线几乎被一张模糊的男人的脸占满,随着目光的聚焦而变得清晰。张扬——这是拉姆第一眼中的感觉,可定定看过片刻后,他才发现随性自然的帅气外表下藏着冷漠。并非“袖手旁观”那样的冷漠,而是“了无生息”的冷漠。
他们很像。
拉姆这一生遇到过各种各样的生命,大都是在绝望中求生,坚韧的、绚烂的生命。只有赵义之和他一样,灰暗、混沌。
“能看得见吗?”赵义之用手在拉姆眼前晃动。
拉姆点点头:“你有进步。”
赵义之显然有些高兴,但也并未再多说什么。他重新转身走向小楼,破坏门锁跨步进去,只在进门那时高声叮嘱:“别再被绊了。”
“嗯。”跟着进门的拉姆简单应道,没有因为那两次出糗而显露丝毫尴尬。
挪动木梯来到二楼,与之前所见的不同,此刻的小姐闺房被收拾得一尘不凡,屋子中间的圆桌上放着一套烫金的陶瓷茶具,书桌上叠放着几本书。拉姆拿起书随手翻了翻,都是中文的诗歌与散文。
唯有一本小说,是全英文的《呼啸山庄》。
小说的页面上有许多中文批注,透过娟秀的字迹,不难看出阅读人的用心,以及对学习英文的认真。
而夹在书本中的页签,却是用薄薄竹片雕刻的花朵,刀锋落下的痕迹分明,算不得精致。
拉姆抚摸着摊在书页上的书签,问:“如果你从国外买了一本书,要送人,同时要送一个书签。你会送什么样的书签?”
正在翻抽屉的赵义之停下动作想了想:“应该会买个有纪念意义的书签。书签有问题?”他凑过来看拉姆手里的东西,不由得皱皱眉,“全英文小说?这书签……看起来不像买的。”
拉姆合上书本放回原位,拉开自己这一侧的抽屉,一边翻看一边说:“很矛盾,不是吗。”
赵义之也认同:“锁在高楼的小姐,是谁在教她英语呢。”他拿起抽屉里翻出来的一本英语辞典,将扉页展现给拉姆看,“Iwahekeyforyou,bethewingsforyou。”
“淮恩。”拉姆念出辞典落款处的名字,随后再次翻开那本《呼啸山庄》,将两者放在一起比对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个人。”
赵义之忽然想起顺手放进裤兜的照片,立刻将其拿出来,翻过上面的英文做对比:“破案了,这位就是淮恩。”
拉姆定定注视照片上的男人,没再多说什么,而是转身走向衣柜——他们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动书桌旁的留声机,至少现在没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