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义之无声坐起来,低头看着手里的红丝绸:“布的背面写了字,‘陆茵茵的鬼魂杀了爸和那些姨太太,她要替张祥文和罗淮恩报仇,下一个就是我了,下一个就是我。罗淮恩是自找的!如果不是他说要报官,我们怎会陷害他!张祥文更是活该,他引诱我抽大烟,还想操控陆家,其心可诛!’这看起来,有点像留下来的遗言。”
拉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的确,行文有点奇怪。”
“你看看你那边的布,说不定也有发现。”
拉姆低头看向面前的桌子,将桌布揭下来,翻过背面。
果然有字。拉姆读着上面的留言,忘记要回应赵义之了。
“有就念出来。”房间另一面赵义之大声说。
“‘自从那个女人来家里,爸爸就变了,不再是过去那个和蔼有智慧的乡绅。他将我们关起来,不许外出,逼我们听她的话,否则便会像对付泼皮那样将我们关进水牢。他太可怕了,那个女人也好可怕,她会让我们吃各种各样的虫子、喝奇怪的水。爸爸不听我们的诉苦,没有人敢反抗她。三妈反抗了,结果被她挖掉了眼珠!这一切简直太可怕了,求求各位陆家祖先,让爸爸快快变回原来的样子,让那个女人快快离开吧,不然,我们真的要死了’。就是这些。”
仍旧赖在地板上不起的赵义之听得糊涂了:“怎么又是鬼魂又是虫的。”
“陆茵茵正是小姐楼的主人。”拉姆将丝绸叠好放在供奉牌位的木阶梯上,“至于虫……”
等了片刻没等来后续,赵义之不得不追问:“至于虫?”
偏偏拉姆没有再说话,而是手指勾着桌子边缘,围着木桌徐徐踱步一圈。寻到缝隙他抠开了木板,然后蹲下身,看着里面道:“你那边的木桌里应该也有。”
“有什么?”赵义之边问边抱着桌子研究半天,才找到一条不易察觉的缝隙。他将木桌打开,赫然于眼前的,是一具抱腿蜷缩的白骨。它的衣裳已经发黑发旧,就连胸前挂着的绳子也像是快断了。
突然出现的白骨吓得赵义之跌坐在地上。
“把头拿出来。”拉姆倒是淡定得很。
“什么?”赵义之伸长脖子朝拉姆一看,只见他手里抱着个头骨。
拉姆走到人骨灯下,定定看着赵义之:“把他的头骨拿出来,补齐人骨灯。”
“我一定要拿吗?”
“你一定要拿。”
“行吧。”赵义之合上手掌对白骨拜了拜,拿下头骨走过去,“补齐人骨灯做什么?”
“有了灯托,才能点灯,说不定门就开了。”
“你骗我?”赵义之后知后觉,并未恼怒,“你居然会骗人……”
拉姆接过赵义之手中的头骨,左右两只手各举其一,同时抛入宫灯里。
头骨无线而悬垂,兀自亮起两团幽火。
赵义之快步走到大门处,停顿半秒,拉开门。
门外是个方方正正的院子,种着洋槐树。
跨过门槛走出房间后,赵义之拦下拉姆,问他:“你先说怎么用坛子中的东西应付花园里飘着的那个。”
“等到打开罐子,自然就明了了。”
赵义之的眼神里满是不信。他原以为拉姆这样堪称冷漠的性格不会骗人,并非做不到,而是没必要。
拉姆没有为自己辩驳:“一会儿你以最快的速度将土移回原位,然后跑。”
“往哪儿跑?”
“只要不离开花园,随你。”拉姆拽着赵义之的手,“准备好了吗?”
赵义之叹口气,敷衍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