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次欠债的是顾家旺,顾知意总不能去揍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手里也没有一笔莫名其妙的横财。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哦对,那时候顾知意在那么奇怪的节点回家,家里却没有一个人问他怎么了;顾知意掏出那么大一笔钱还了顾伟的债款,也没人问他钱是怎么来的。
顾知意也是过了很久才知道,寻常人家的小孩要是干了这么不寻常的事,是一定会被追问到底的。
后话了。
所以这次三姐再坐在自己床头时,顾知意竟觉得迷茫。
钱倒是有一些,这两年他靠打临工也赚了些钱,加上他的消费不高,虽然摆烂,但说到底还是存了七八万的。
可他该拿出来吗?他不知道。
哪怕三姐并非故意,但顾家对他的排外藏不住,就算他心存感恩,还愿意回到这个家,但他毕竟不是造钱厂,老子欠完钱,又是儿子欠钱,谁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三次。
顾知意也迷茫。
当晚他睡得极不安稳,三姐端来的牛奶不光没有助眠的功效,倒是让他多了不少不清不楚的诡谲梦境。
幸好电话铃声响起,陡然惊醒,顾知意这才算摆脱了梦里的噩运。
是耿行,电话里言语抓紧,让他抓紧时间来公司一趟。
顾知意来不及问找他有什么事耿行就挂了电话,担心是实验室出了闪失,没犹豫开着陈任生的车就直奔公司而去,路上给陈任生打电话,想问怎么把车还给他,没打通,可能是开会静音了。
停车,在等电梯的时候再次接到了耿行的电话,催顾知意先来他的办公室。
顾知意应了,但还是没忍住还是先去瞅了眼实验里的宝贝培养皿。
又叮嘱了值班同事两句,确认没问题了才转身离开。
顾知意推开办公室的门,不光见到了耿行,还见到刚刚开始就电话打不通的陈任生。
进入科研阶段之后,陈任生就很少因为工作原因出现在顾知意面前了,平日里除了接他下班就没来过耿行公司。陈任生对生物医学方面的专业知识了解有限,并且懂得不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指手画脚,对接方面也直接交给了助理,所以顾知意有点意外会在这里见到他。
耿行的总裁办公室内也不止耿行和陈任生两个人,陈任生身后还跟着两男两女,顾知意只是认出其中一个是陈任生的助理,另外三个都没见过。
其中气场最突出的是顾知意没见过的女性,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神锐利,在顾知意推门进来以后就从上到下将他扫视了一遍,审视的意味过于明显。
顾知意狐疑地瞥了那女人一眼,站到耿行身后。
女人凑到陈任生身边耳语了几句,陈任生点了点头,正准备说话,却被耿行打断。
“等一下等一下,”耿行摆了摆手,皱着眉,有点为难的样子,“陈总,说好了啊,我们遵从他们的个人意愿,不能强迫。”
“没有他们,就他了,不会有人比他更合适了。”女人抢话,目光灼灼地盯着顾知意。
顾知意被看得背心发毛,要不是这女人是陈任生带来的,顾知意还以为自己惹了什么不知名的烂桃花。
陈任生上前拍了拍女人的肩,温声细语地给顾知意解释。
陈氏集团的宣传部这段时间研究出了一个宣传方案,整合多方资源,以及根据过往经验,他们决定打造一位具备专业医学研究经验的发言人。首先安排发言人去访谈节目做客,混完脸熟再拍摄关于他做实验的纪录片,适度宣传,全方位塑造出一位高精尖人才的形象,对正在研发的新药以及以后的医药方向都具有良好的宣传意义。
耿行一开始是不同意的,其一是他们研发的药品即将走上临床阶段,他们再自信也不敢对临床情况打包票,在未知效果的阶段就大肆宣传,太容易遭到反噬;其二是他们这儿本就人手不够,马上就要迎来临床实验,大家都在加班加点,哪有那么多精力配合他们做宣传;其三是,耿行本来想说他们这儿都是闷头做实验的大老粗,哪有合适的发言人,结果又想到了顾知意的那张脸,只能把话咽下去了。
耿行说的这些,陈氏的宣传部怎么可能没想到,所以前期他们并不会提及任何有关于新药的事情,他们只是要先推出一个人,让这个人先受到民众的喜欢而已。
这个套路其实最初是由陈岱川走出来的,陈任生知道利弊,也知道这之后藏着多少红利。
更何况,他也认识顾知意。
最初,宣传部总监吕令美对这个人选的要求只有两个,一个是切实的参与过实验研究,其二就是长得讨喜就行。
是的,一开始吕令美对这个人选的长相几乎是没有要求的,毕竟专业素养摆在这儿了,就不能对脸太过苛责。
所以只要耐看,讨喜,关注能接受就可以了。
而已,结果看到了顾知意。
在她眼中,长成顾知意这样,哪怕是个哑巴她都能捧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