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早晨八点钟。
笹川京子和黑川花到芝芝家门口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蛮狼狈的身影。他好像摔了一跤似的,头发凌乱、衣服有点儿脏,但他完全顾不上这些,正疯狂翻找身上的口袋,直到发现了某个让人绝望的现实,他失意地跪倒抱头,默默露出了崩溃的表情。
黑川花觉得沢田纲吉真的很有演默剧的天赋。怎么说呢,虽然还什么都没搞清楚,但一看到这家伙,就仿佛看了一集倒霉熊物语……她哈哈笑了起来。
笹川京子兼顾了她和黑川花两个人的良心,走过去问:“阿纲,你在做什么呢?”
沢田纲吉猛抬头,看到她们两个过来,眼睛发光仿佛见到了救星。他从地上七手八脚爬起来,挠着脸不好意思地解释:“路上出了点意外……我不小心钥匙就弄丢了。”
他特意早起出门,没想到居然倒霉地路遇猛兽——一只十分眼熟的金毛。金毛蹲在路边,可能正在吹风,而路过的沢田纲吉不小心惊动了它,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汪汪汪汪汪,沢田纲吉被金毛追了三条街,好不容易才把它甩脱。
他吓得差点没摔进沟里,逃出生天后心有余悸,拖着一脸衰相来到了公寓。公寓的管理员打眼一瞧,嚯!哪来的流浪汉!就准备把他赶走。还是认识他的管理人员认出了他,这才把他给放进来。
好不容易到了门口,却又发现原本应该待在口袋里的钥匙不见了。……一定是刚才跑路的时候不小心从口袋里蹦出去了。
沢田纲吉讲述自己衰得可以拍三集倒霉熊的晨间历险,黑川花听得叹为观止,京子则问他:“你怎么不敲门呢?这个时候芝芝应该已经醒了吧?”
“我敲过了,但是没有回应,”沢田纲吉猜测,“可能她还在睡?”
不过也不应该啊。芝芝不是贪睡的小孩,知道今天要去看棒球比赛,应该会早早起来做准备才对。就好像上次那样,她甚至起早贪黑给自己搭配了两只不一样的鞋子……。
“也可能睡过头了?”笹川京子随口说着,从随手携带的手提包里拿出钥匙,打开了门,“那等会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比赛开幕式在九点,现在都已经八点了。虽然公寓离举办比赛的学校不远,但洗漱和吃早饭也要时间呀。
“芝芝?芝芝——你起来了吗?”
笹川京子熟练换上拖鞋,顺便把客厅的窗帘拉起来,提高了声音,“你还在睡觉吗?”
阳台上的风铃感受到风,贝壳相互撞击,发出当当的脆响。
紧闭的房门没有回应。
真奇怪……
笹川京子有些纳闷地凑过去敲了敲门,等了会儿仍然没有回应,又加重了力道。
“奇怪啊……”这下她也嘟囔起来。
平常这个时候,芝芝早就醒过来了,根本不会睡到日上三竿;就算她真的睡过了头,发出那么大的动静,她也应该醒过来了才对。
“芝芝?芝芝?”她又喊了两声,但只有阳台上的风铃回应她。
她的脸色凝重了起来:“芝芝?你听得见吗?我要进来了哦?”
沢田纲吉也觉得不对,他紧张起来,也喊:“芝芝?”
站在最后面的的黑川花觉得他们两个磨叽,这还用想吗?肯定出事了啊!她挤上前去握住门把手,咔嚓一下转开,又喊了一声:“我们进来了!”
这次有回应了,但轻不可闻,几乎要被以为是错听的风声。
“……”
房间正中央的床上隆起一团小小的阴影,似乎感觉到了外来者的闯入,阴影抖了抖,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动作。
三人面色剧变,连忙跑了过去。
“芝芝,芝芝?你怎么了?”
京子坐到床边,小心翼翼将那盖住女孩半张脸的被子拉开,可饶她动作轻柔,仍然让那两撇秀气的眉毛微微蹙了起来,像可怜的小山。
拉开被子,露出来的脸看上去状态不好。脸颊上不正常的红晕、紧闭的沾着水光的睫毛、有些起皮的嘴唇,女孩吐出过分滚烫的呼吸,让京子心中发沉。
“京子……?”
凭借熟悉的气息认出了来人,芝芝下意识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