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跟着江沉舟来到了常州,她在这片地区已经寻了十日左右,可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叫她的心里始终沉闷不已,完全喘不过气来。
此时已至冬季,寒风一吹,她的膝盖便又会隐隐作痛,严重之时,连路都走不了。
她也没有逞强,依着江沉舟的意思在城中找了一间客栈住下,等他们带回来消息即可。
这一次出行,她没有带任何人,翠兰原是想跟着来的,昭昭念着她的孩子还小,再加上吴姨娘如今已经被逐出了楚府,一个人在京中她也不放心,便叫翠兰留下了。
昭昭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暗沉的天色,心中的愁绪越来越浓。
在她出神之际,小二已经给她送了热水上来,她立即合上窗户,准备去洗漱。
她将手放入盆中净手,弯腰拧干巾子时原本挂在她脖颈上的护身符突然落入了水中。
她眼疾手快的从盆里将护身符捞起来,不停拿手擦拭着上面的水渍。
可这显然没什么用,昭昭只好走过去将护身符挂在火盆旁,想要以此将它烤干。
在火光的映射下,她却突然发现护身符外面竟然染上了墨迹。
几乎是第一时间,她便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思虑再三后,她走到一旁拿过剪刀,轻轻的将护身符的线头挑开了些,将里面已经湿透了的纸条拿出来。
因为不小心扯到了一下,那张纸条便从中断成两半。
昭昭将它们全都拿了出来展开。
虽然上面的字迹已经被水洇开,但她还是能够辨认出上面的字来。
他在纸条中写下了,“愿夫人,昭昭如愿,岁岁安澜。”
愿夫人,昭昭如愿,岁岁安澜。
那个时候他已经准备好了放她离开,若无意外,这个纸条上的“夫人”二字,本该会是他藏于深处的最后一点私心。
正如她当年,因为身份的差距,只敢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心思藏在护身符中送给他一般。
明明之前听说谢澜死讯时她没有哭,在常州找了他那么久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时她也没有哭。
可是现在,她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最后索性选择了放纵自己。
她将这两张从中断裂的纸条紧紧攥在手心,任由情绪侵蚀她的大脑,将她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伪装全都撕下。
谢澜,你明明都答应了放我离开,此生不复相见,可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叫我永远忘不了你。
*
昭昭又在常州待了三个月,这三个月内,她从未放弃过寻找谢澜。
有了谢澜上次一并交上去的证据,原本互相抱团的那些士族再也无法狡辩,圣人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是故他以极短的时间将涉事之人尽数控制起来,再将之前就早已准备好的储备人员提拔上来,彻底改变了大夏士族垄断朝堂的局面。
新官上任,更是各种新的政令频发,百姓的日子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眼看着年关将至,可谢澜的消息还是一点都没有,就在昭昭都不抱有任何希望之时,黄连却查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他在常州偏远地方的一个小镇上,看到了一男子手中拿着一个木雕。
这个木雕的雕刻手法,跟谢澜闲暇时雕刻的一模一样。
黄连立即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同一时间也派人前去知会昭昭一声。
昭昭知道后也是立即赶了过去,这时候黄连派去打探消息的人也回来了。
他们说这个木雕是出自大连村的一个瞎子木匠之手,这个木匠时三月前到大连村的,村里的人见他一个瞎子十分可怜,所以只要有人去城里买卖东西时,都会将他雕刻好的木雕一并带上,替他换些银子,再给他买些米粮回去。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昭昭的心怦怦的跳个不停。
瞎子?木匠?
谢澜怎么会变成瞎子,又怎么可能还活着却甘愿在此处当一个木匠。
但这是这几个月以来,她听到的唯一一个与谢澜有关的消息。
无论这个人是不是他,她都一定要去看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