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常州这两天落了大雪,到大连村的路又不好走,怕夜间行路时出现什么危险,只能等第二日再出发。
大连村地处偏僻,要翻过好几个大山才能抵达,他们一路走走停停,到傍晚时分才将将赶到。
村中之人很少见到那么多的人来村庄的局面,所以一开始看到他们时,他们都十分警惕和害怕。
还是黄连江沉舟登入亮出了自己的身份,才叫他们勉强信服。
这个村子不大,更何况是三月前才出现的人,一打听他们便知道他住在哪了。
昭昭同为他们指路的老伯道了声谢,这才根据值得方向走。
每走一步,她的心就咯噔一声,她不太清楚,她心里究竟是希望他们口中的这位木匠是谢澜,还是希望不是他。
木匠所住的地方是曾经村中废弃的一间屋子,后来村中人帮忙修缮了一下才勉强能够住人。
昭昭站在门口,看着房顶上刚刚铺就好不久的茅草,以及那些十分简陋的设施,她有些不敢进去了。
过了许久,她才鼓足勇气推开门,抬脚往院中走。
她站在院中四处打量了几眼,并未瞧见有人,就在她疑惑之际,一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是谁?”
第84章第84章
我如今这幅模样,哪里还敢出现在她面前?
众人齐刷刷地回头,看到那一幕后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只见曾经那个不可一世,桀骜不羁的少年郎如今正身着一身素衣,背上背着一个编织的竹筐,眼中眸色黯淡,手里杵着一根拐杖,正摸索着朝院子走来。
因为常年习武的缘故,他的听力卓绝,才一靠近便知道自己的院中来了一些不速之客。
看到他的那一瞬,昭昭的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她见过他的意气风发,见过他的鲜衣怒马,也见过他正义凛然维护身后的百姓,却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幅模样。
他整个人身上没了精气神,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得过且过。
那双深邃的眼眸,如今黯淡无光,看不见任何色彩。
黄连看到如今的谢澜,心中也百般不是滋味,他往前走了几步,单膝跪在谢澜跟前,哽咽着道:“大人,是属下来迟了。”
听到黄连的声音,谢澜脸上的神色才稍稍有些动容,他缓慢弯下腰将黄连扶了起来,“你是如何寻到我的?”
黄连大致的将这件事说了一遍。
谢澜微微颔首,伸出手示意黄连扶他进屋,“进去说吧。”
黄连照做,在路过昭昭跟前的时候,他下意识看了她一眼,昭昭却只是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她默不作声的跟在他们身后进了屋,她一直跟谢澜保持着三两步的距离,眼神一直未从他身上移开过。
江沉舟淡淡瞥向她,很快便收回了视线。
谢澜落座后,第一句话就叫在场的众人大吃一惊。
“回去之后,你便向众人宣告我的死讯吧。”
黄连震惊抬眸,难以置信道:“为什么?”
谢澜扯唇笑了笑,他掀开自己的衣袖,上面分布着好几道极深的伤痕。
“我当时掉落悬崖时,摔断了手脚筋,幸得一位猎户搭救,才侥幸捡回一条性命,可我却终身不能再习武,再加之我的眼睛,我就算回去,也已经是废人一个,何不在此处了此残生,左右如今朝中的局势应该也已经稳定了,我便没什么放不下的了。”
黄连忙道:“大人,诰京城中的大夫如此之多,还有宫中的太医,他们一定可以治好你的筋脉和眼睛的。”
谢澜苦涩一笑,“没用的,我的眼睛那是被崖下的瘴气所伤,复明的几率微乎其微,至于筋脉,我自己还不清楚究竟能不能修复吗?”
黄连吞了吞口水,眼中尽是痛苦的神色,他还想再说,谢澜又道:“你不用再劝了,我意已决。”
之前他在大理寺的时候,得罪了不少的人,如若他回诰京,那些人知道他如今成了废人,定会落井下石,他是多骄傲的一个人,怎么甘心回去之后受到这般屈辱。
黄连:“就算大人不再记挂朝中的情况,那夫人呢?您真能放得下吗?”
谢澜垂下眸子,脸上的神情瞬间落寞下来,半晌后才恢复如常,“她应是恨我至极的,就算知道我不在了,也该是欣喜吧。况且我如今这幅模样,哪里还敢出现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