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鞭笞连陛下圣言也敢抗拒,看我今天不……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百花宴过后沈君华便提出了要迎娶云深的事情。她先去询问了最关爱她的长辈老太爷,老太爷听了一开始十分欢喜,但很快就提出了疑虑来。
“云深确实是一个好孩子,可是你还没迎娶正夫,就先大张旗鼓地纳侍,恐怕将来不好说亲啊!高门大户的公子们,最怕府里有盛宠的小侍了。”
“祖父,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是说要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迎他进门做正夫。”
“什么?!这怎么行?”老太爷闻言勃然变色,“胡闹,千金贵女如何能迎娶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厮做正夫?”
老太爷激烈抗拒的态度让沈君华黯然了神色,但这样的反应也大致在她的预料之中,毕竟作为封建王朝制度下的贵夫,沈君华也不能指望他有什么“人人平等”的思想。
“祖父,我意已决,无论您同意与否,我都会娶云深做正夫。”沈君华不愿在与老太爷多言,说罢这表决心的话,就头也不回地决然离去了。
“华儿,你——”老太爷怎么也想不到,一向最令人省心的大孙女,居然会做出这样离经叛道的决定来。
“老太爷,别生气,身体要紧啊。”
周围伺候的人纷纷拍背递水,让老太爷保重身体。
沈君华从宝善堂离开,还没来得及返回芳华苑,就与巡营归来的沈鸢撞了个正着。
沈鸢银甲在身,手里还握着一条乌黑的马鞭,脸色阴沉,看起来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低声道:“跟我来。”
沈君华与身侧的信芳交换了个眼神,两人心里都顿觉不妙。
沈君华抬步跟着沈鸢到了正院的大堂,沈鸢一脸怒容地坐到了上位,接过下人递来的茶水猛灌了几口,勉强压住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
“我在外头听到了一些传闻,说你沉迷男色,竟然拒绝了陛下给你与六皇子的指婚。还在百花宴上驳了赵贵君的面子,让六皇子伤心而去,可有此事?”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些事情都有许多人见证,沈君华本来也没想隐瞒。面对沈鸢的质问,沈君华并不分辨。
“母亲知道了,我正要与您商量此事,我方才从宝善堂出来,已经告诉祖父了。我欲迎娶云深做正夫,望母亲成全。”
沈鸢听沈君华非但不解释分辨,居然还敢来求自己成全她和那个以色惑主的小厮,简直是要被她气死。
“荒谬!!”沈鸢被气得一时说不出更多责备的话来,她是行伍出身,习惯了动手,下意识地反手就是一鞭子朝着沈君华抽了过去。
“主——”信芳惊呼出声,却没敢动手拦下沈鸢的鞭子,毕竟沈鸢才是整个侯府真正的主人。
打马的鞭子破空而来,抽在沈君华的身侧,她顿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带动得要栽倒,却是挣扎着往右侧踉跄几步勉强站住了。身上几层衣服都被抽破了口子,从里头夹棉的白衣上渗出点点血迹来,沈君华只觉得左臂一阵火辣辣的巨痛。
“不肖女,跪下,婚姻大事向来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谁准许你自作主张的?先前你擅自与林家解除婚约时,为母不在京中无人辖制你也就罢了,未曾想你越发胆大包天起来,居然连陛下圣言也敢抗拒,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我不跪,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束我?从小到大你有几天在家里?我命悬一线的时候你可曾真心在乎过?我不过是你延续家族荣光的一颗棋子,现在棋子不听你摆布了,你就要丢掉这颗棋子了吗?”
“放肆——”
沈鸢抬鞭子想要再打,信芳终于鼓起勇气挡下了这鞭。
“候主,大小姐身子骨不好,可禁不住你的鞭子啊,您要是有气就冲着奴婢撒吧。”
沈鸢盛怒之下哪里听得进去,一脚踢在信芳肩膀上,把人踹飞了。
信芳眼看局势不妙,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院子,去宝善堂搬救兵去了。
沈鸢在大堂鞭笞沈君华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遍了侯府,沈君容闻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鬼鬼祟祟地躲在廊下的柱子后头,探头向里面张望。
沈君容在心里暗自叫好:打得好,最好打死她,省得她处处压我一头。可惜沈君华挨了打也不吭声,咬牙硬挺着,倒是让想看热闹的沈君容少了几分兴致。
信芳到了宝善堂,也顾不上等人回禀,就直接冲了进去。
“老太爷,不好了,大小姐被候主带走,快要被打死了,您快去看看吧,晚一步怕是只能给大小姐收尸了。”
“这丫头——,快,快,快,找个轿子快把我抬过去。”
老太爷听闻沈君华危急,急得连拐杖都握不稳,被下人匆忙扶上软轿。轿帘晃动间,他还在不断催促“快些,再快些”,满脑子都是方才沈君华决绝离去的背影,又气又急,只盼着能赶在沈鸢下手更重前拦住。
软轿刚到正院门口,就听见大堂里传来沈鸢的怒喝与鞭子破空的声响。老太爷猛地掀帘下车,踉跄着冲进大堂,一眼就看见沈君华左臂渗血、衣袍破损,却依旧挺直脊背站在原地,而沈鸢手里的马鞭正再次扬起。
“住手!”老太爷一声厉喝,声音因急促的喘息而沙哑。他快步挡在沈君华身前,拐杖重重顿在地上,“沈鸢!你要打她,先打我这个老头子!”
沈鸢见父亲突然出现,扬起的马鞭僵在半空,脸上的怒容稍滞,却仍不服气:“父亲,这是我教女,她忤逆圣意、执意要娶一个小厮做正夫,简直丢尽侯府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