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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3(第2页)

“脸面重要还是她的命重要?”老太爷转过身,伸手抚上沈君华渗血的衣袖,指尖触到温热的血迹时,心疼得眼圈发红,“华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看你怎么向沈家列祖列宗交代!”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云深提着药箱快步闯入。他本在芳华苑整理沈君华的书籍,听闻正院动静不对,心头一紧,连外衣都没来得及穿整齐就跑了过来。

当看到沈君华臂上的血迹与苍白的脸色时,云深的脚步猛地顿住,眼底瞬间涌上慌乱与心疼。他快步上前,不顾在场众人的目光,伸手轻轻扶住沈君华的胳膊,声音发颤:“小姐,您怎么样?疼不疼?”

沈君华原本紧绷的脊背,在触到云深微凉却坚定的手掌时,微微松了些。她摇了摇头,刚想开口说“没事”,却因牵动伤口,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细微的反应让云深更急,他抬头看向沈鸢,往日温顺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倔强:“候主,小姐身子本就不好,您怎能如此对她?若您是不满我,我任凭处置,但求您别再伤害小姐。”

沈鸢见云深竟敢当众与自己对视,怒火又起,刚要开口斥责,却被老太爷打断:“够了!今日这事到此为止!华儿的婚事,容后再议,你先带她去处理伤口!”老太爷说着,朝云深递了个眼神,示意他赶紧带沈君华离开。

云深立刻会意,小心翼翼地扶着沈君华转身。沈君华走过沈鸢身边时,脚步未停,只淡淡留下一句:“母亲,我的决定,不会变。”

两人刚走出大堂,就见沈君容从廊下柱子后缩回身子,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她本想等着看沈君华被严惩,没料到老太爷和云深会突然出现,坏了她的心思,只能悻悻地转身离开。

回到芳华苑,云深将沈君华扶到软榻上坐下,小心翼翼地解开她破损的衣袖。当看到那道深可见骨的鞭痕时,他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眼眶瞬间红了。他拿出药瓶,蘸取药膏轻轻涂抹在伤口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云深的声音带着哽咽,“小姐,以后别再和候主硬碰硬了。”

沈君华看着他泛红的眼角,伸手轻轻抚上他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而此时的正院大堂里,老太爷正对着沈鸢沉声训话。

“华儿自小身子骨就差,多灾多病的好不容易熬到今日,眼看着中了探花就要走上仕途,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父亲,您也不听听她说的什么话,无母无君,再由着她这样无法无天胡闹下去,迟早整个侯府都要毁在她的手上。”

“哎!华儿这孩子一向性情淡漠,怎么就对着云深情根深种了?”老太爷无奈叹息,也是十分不解。“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能打孩子。”

“是,父亲。”

沈鸢虽仍有不满,却也不敢再反驳。

经过这么一闹,侯府上下都知道了,沈君华要娶云深做正夫的事。这个“笑话”不仅没被压下去,反而因这场鞭笞,变得更加不可收场。

第72章离府既然我的决定让侯府为难,那我离……

第二日清晨,芳华苑的窗棂刚染了层浅金色的晨光,院外就传来脚步声。守在门口的小仆匆匆进来回话,说老太爷正往这边来。

沈君华刚由云深扶着坐起身,臂上的鞭伤被牵动,还是忍不住蹙了蹙眉,她让云深取来件宽松的素色外袍披上,又整理了下衣襟,才撑着软枕靠在床头。

没一会儿,老太爷就拄着拐杖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端着食盒的小厮。他进门先打量了沈君华的脸色,见她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没了昨日的倔强,反倒多了几分沉静,心里先软了半截。

“华儿,身子还疼得厉害吗?”他在床边的圆凳上坐下,伸手想碰她的胳膊,又怕触到伤口,指尖悬在半空,终究是收了回去。

小厮将食盒里的燕窝粥、花胶羹摆到桌上,热气袅袅升起,却没驱散屋里的沉闷。

老太爷叹了口气,端起粥碗递到沈君华面前,声音低了些:“我昨日和你母亲理论了一番,你母亲说……再由着你这样无法无天胡闹下去,迟早整个侯府都要毁在她的手上。”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沈君华的心湖,她垂眸看着祖父手里的燕窝粥,目光定定得有些出神。

她早知道沈鸢容不下自己的决定,却没料到母亲会说出“毁了侯府”这样重的话。

在这个看重门第、讲究规矩的世道里,她要娶云深做正夫,本就是离经叛道,侯府若真因她被卷进非议,确实不是她想看到的。更何况,她从来不想做侯府用来维系荣光的棋子。

“祖父,”沈君华抬起头,眼底没了往日的黯然,反倒多了几分笃定,“我知道母亲的意思,也明白侯府的难处。既然我的决定让侯府为难,那我离开便是。”

老太爷手一抖,粥碗差点脱手:“你要去哪?离开侯府,你带着云深……怎么生活?”

“我有父亲留给我的遗产,那是父亲的嫁妆和侯府没关系。况且我已科举入仕,授翰林职位,不日便要赴任到时候自然有我的俸禄,薪资虽然微薄,但足够我与云深二人过日子了。”沈君华接过粥碗,慢慢舀了一勺,“外面总有容身之处,总好过留在侯府,让母亲心烦,让祖父为难。”

她话说得轻,却没留半分转圜的余地,老太爷看着她的眼神,知道这孩子又做了决定,便不再劝。

老太爷身为祖父,虽然不像沈鸢那样盼着能攀上皇家的高枝,但起码希望孙女能娶一个像林惊鸿那样,及知书达理又门当户对的公子当正夫的。但他老了管不了这许多事,也没有沈鸢那么冷硬的心肠,不愿看沈君华留在侯府处处和她母亲作对,落得一身是伤。

“罢了,我也不劝你了。世道艰难,你出去闯荡闯荡就知道了。没有侯府庇护,你要更加小心谨慎,要是受了欺负,就回……就让人给我递个信。”说着老太爷将手里的燕窝粥递给了沈君华。

沈君华端过温热的燕窝粥,鼻尖微酸,却只点了点头,没说更多软话。

当天下午,沈君华就让信芳悄悄出去找院子。信芳知道她的性子,不敢耽搁,连着跑了三天,终于在城南寻到一处僻静的民宅。青砖灰瓦的小院子,院里有棵老槐树,厢房、正屋一应俱全,虽比不上侯府的奢华,却也干净整洁,最重要的是离侯府远,少有人打扰。

定下院子的那天,沈君华没等伤口完全愈合,就开始收拾行李。她没带侯府的贵重摆件,只打包了自己常穿的衣物、科举时用过的书籍、云深给她做的针线物件,还有她父亲留下的一些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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