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想想之后可能没这么开心了,就有点……”
“为什么之后会不开心?”
“我和你们……”夏慕言眨几下眼,犹豫片刻,才说,“马上就要散了吧。”
“为什么要散?”
“你们四个当然不会散。而我……”夏慕言垂着头,“我和你们的共同话题不多,目前能维系我和你们的只有学习。”
展初桐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夏慕言继续道:“期中考结束,大家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丽娜不会被剪头发,邓瑜得到了新手机,你打赌也赢了杜晓……你们还会继续学习吗?”
展初桐说:“别乱想,不是你想的那回事。哪怕不学习了,你也可以继续和她们相处,她们会很欢迎你的。”
“我明白。你们都很好,当然不会排挤我。”夏慕言勾了勾嘴角,唇珠委屈地抿在下唇上,“是我不够好,除了学习之外,好像没什么拿得出手,能跟你们匹配……”
展初桐:“……”
等一下?
夏慕言抽抽鼻子,“不过没关系,已经够了。人不能太贪心。不能因为这段时间我和你们相处很自在,很充实,很满足,就要求你们一直辛苦学习,来迁就我……”
“…………”
“能拥有一段难忘的回忆就该知足了。我之后会时时反刍聊作排遣……”
“你快到站了。”展初桐面无表情打断夏慕言的吟唱。
夏慕言抬头,看到电子屏上路线进度即将靠近“江滨北路”。
于是她站起,准备将外套还给展初桐,展初桐说让她穿着,下次还。
列车停稳,夏慕言身形微晃,车门打开,发出滴滴声,人潮自她身后涌下,衬得她垂眸的注视很稳很静:
“同桌,我刚才随便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周一见。”
说完,夏慕言就挥手作别,转身下了车。
列车启动,驶过市中心区,往城西区行进。
人一下车,展初桐就调了姿势,头抵着车厢壁,垮垮地坐没坐相。
有点烦。
展初桐烦躁了一路,临下车前,才想明白,自己是在烦什么——
不是烦夏慕言说的那几句关于“学习”的话。
而是那句“周一见”。
周末才刚开始呢。怎么就周一见了。
下车后便到家,展初桐开启了一个“没有夏慕言”的周末。
没人问她去不去网吧,没人在她耳边用低且清的嗓音讲解知识点,辅以指节敲着笔尖拉回她注意,没人在结束后发消息给她。
顶着小绵羊头像的“咩”,聊天记录停在周末之前,安静地再没滴滴振动过。
“五八同橙”的群聊里,那仨人没心眼似的继续插科打诨,有时也会艾特她俩,展初桐还会冒泡,但夏慕言一次也没回过。
嘴上说着恋恋不舍的人,退出时比谁都干净利落。
除了学习,真就没共同话题了么?
比如,早安晚安,吃饭没吃了啥,这种没营养的问候呢?
展初桐躺在床上,盯着小天才狭窄的屏幕,烦躁地揉乱头发——
结果眼下“不适应变化”,真正没能戒断的人,并非夏慕言,而是展初桐。
好不容易熬到周一,展初桐到校时有点别扭,她还没想好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下半学期。
倒是夏慕言若无其事,反应淡然。
正常听讲,正常记笔记,正常喊她同桌,正常时不时麻烦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