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无人,回到校园空了同桌,展初桐感觉生活缺失了一大块,匮乏感好像在吃人。
那几日她更黏程溪她们,晚自习都调整为灵活申请制了,也非不让朋友们回家偷懒,为此借口找尽。
好在这几个朋友也惯着她,任借口编纂得再拙劣,都不拆穿,默默留下陪她。
入夜,展初桐有时也会接到阿嬷或夏慕言的视频,问问近况。她报喜不报忧,没说自己状态在变差。
阿嬷倒还好,老人家偶尔出个远门透透气,气色好得很。倒是夏慕言,展初桐看着画面,总觉得这人多少有点透支疲惫。
“很累吗?”展初桐问。
夏慕言摇摇头,【只是脑力消耗有点大。】
“到底什么活动这么难,居然能给大学霸脑力消耗完。”
夏慕言没特地说,只道:【不难。就是要比较小心,全神贯注,不能说错话、做错事。】
“哦。”展初桐沉吟着,挠了下侧脸,咕哝着问,“唔……你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快了。怎么啦,想我了?】
“……是不习惯!”展初桐恼了,“你可是班长。这几天你不在,科任老师们都不习惯,老脱口而出喊你名。同学们也不习惯,干啥总等你指挥……”
夏慕言静静听展初桐滔滔不绝一堆,然后才轻轻说:【这不就是想我吗?老师们想我,同学们也想我。】
“……”
对哦。
“想”这个字又不是上不得台面,怎么老师同学们能想,她展初桐就不能想。
【所以,你想我了吗?】
“……”展初桐嘴唇动了动。
夏慕言在屏幕对面静静地等,有点期待。
结果对面越期待,展初桐越说不出来了。
“挂了。”展初桐只说。
夏慕言笑了,说:【好。晚安,同桌。】
“……”展初桐清清嗓子,“晚安,夏慕言。”
【嗯……】
“就一点点想。”
展初桐飞速吟唱,然后迅速挂断。
*
说来也巧,展初桐校内校外同时被收走的两个人,又在同一天被还回来了。
只可惜那天,展初桐状态差到极致,恰逢课上老师在批评全班学习态度,高压环境逼得她又干呕,最后被肖语闻强制开假送回了家。
于是就没能和夏慕言见上面。
远离校园与学习,展初桐躺在床上缓了大半天,算是好了点,可想到夏慕言,想到今天请假落下的功课,她又歇不住了。
马上要月考,期中考成绩刚刚进步,接着就拉胯,要怎么证明夏慕言出现后,展初桐的人生在变好?身为一个学生,最直观“变好”的量化数据,便是学习成绩,这也恰恰能迎合阿嬷隐隐的期待。
只好又挣扎着翻下床,展初桐将卧室隔壁的杂物间归纳齐整,腾出能读书写字的书桌位,开始茶不思饭不想地苦学。
除去中途抽空和归家的阿嬷寒暄,她几乎没离过桌,就这么熬到大半夜。
老街入夜,万籁俱寂,只剩下遥远传来的几声犬吠,和风吹过老街电线发出的低哑呜咽。
台灯光圈拢住一小片桌面,也照亮了展初桐紧锁的眉头和泛着青黑的眼周。
桌面摊着本物理习题册,她做前面的基础题型时还好,可一旦察觉到难度提升,需要她格外专注思考时,那些旧反应就又涌上来——
仿佛身体被塞进一个胶囊仓,而后被抽干空气,她的身体极速膨胀,濒临爆炸。
胃部隐隐痉挛,喉咙发紧。
她强迫自己盯着那道大题,题中每个字她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成了天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