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初桐没回话,有点赧,别扭了会儿。
夏慕言才问:“那你呢,你不怕吗?”
“怕什么?怕鬼吗?”可见展初桐确实不讲究这些,大大咧咧就在祖先们牌位前说“鬼”字,“说实话,小时候很怕。”
没想到,看似天不怕地不怕的展初桐,还有这一面。
意外的答案,让夏慕言侧耳,很感兴趣。
展初桐见状,也才展开讲:“你看我阿嬷的态度,也能猜出个大概。我从小就在这种比较……传统的熏陶下长大,所以,小时不开智,怕这些怕得要命。”
说起年少糗事,展初桐还算慷慨,没怎么隐瞒,大概因为和现在的自己相差太大,所以能当成另一个人的故事来讲:
“那时,随便校园里传几句拙劣的鬼故事,就非常拙劣的那种,比如什么别在凌晨十二点对着镜子梳头啊,就这种。别说尝试了,只是听到这种规则,都能给我吓得睡不着。”
展初桐讲得潦草,也是怕吓到夏慕言,结果转头却见夏慕言坐姿端正,侧脸在昏光下显得沉静安然,并不害怕的样子。
展初桐想,果然还是小时候自己太胆小,连夏慕言都不会被这种故事吓到。
“然后呢?”夏慕言温声问。
“然后。”
展初桐沉默片刻,仿佛在组织语言,又似试图翻找勇气以面对旧事。
案上烛火毕剥,手机传出歌舞声,却反衬得祠堂更加安静。
展初桐终于开口:
“我父母去世之后,我就再也不怕了。”
夏慕言睫毛低垂,嘴唇轻抿,手指在膝上蜷了蜷,却没看她,也没说话,没打破展初桐刚建立起的,倾诉的勇气。
“甚至有段时间,我报复性地变得格外莽。”展初桐语气故作轻巧,“我会主动去试探以前怕得要死的那些怪谈,听说校园哪间教室闹鬼,我会半夜去闯。
“国内外的鬼片我都搜来看,翻来覆去看。片中主角遇鬼的那些桥段,能模仿的,我都模仿过。
“只可惜……”
说到这里,展初桐短暂哽咽一瞬。
她抬起头,看向案上那些在烛光中沉默的牌位,目光悠远,只是转折:
“后来,我也不再讲究这些了。我不信了。”
话音落下,祠堂里陷入更长久的沉默。
烛火颤了下,不知是否算回应,两人的影子叠在地面,像是依偎。
展初桐感觉自己的手被轻轻攥了一下,酸涩与柔软便同时在心尖漫开。
展初桐笑笑,转头对夏慕言说:
“你别紧张,我不是为了作死才做那些的,我只是……”
想撞鬼而已。
随便哪只鬼都行,不认识她的也行。
如果真能遇见,她也不求满足什么夙愿。
只是想问问那只鬼。
她的爸爸妈妈过得好不好。
可惜,惯性的忍耐掐住展初桐的喉咙,最后这几句,她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能感觉,夏慕言攥她的手更紧了些,声音却很轻很柔: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
展初桐又笑,遮掩内心复杂的情绪:
“这有什么好谢的……”
“因为很了不起。”
展初桐顿了下,听见夏慕言温柔且笃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