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抚掌赞叹:“邵兄高见!短短三言,便将当下局势与未来出路,说得明明白白。”
袁绍也连连点头:“有理。我袁家在洛阳城内布有诸多暗线,营救几个无辜之人,并非难事。只是此事必须隐秘,绝不能被阉宦抓住把柄,否则引火烧身,后果不堪设想。”
许攸笑道:“邵兄不仅智计过人,更有长远眼光。今日我等躲在此处,并非苟且偷生,而是暗中布局,为日后做打算。”
张邈面露敬佩:“一切听从邵兄安排。”
唯有袁术,坐在一旁,嘴角动了动,想说些什么赞同的话,却又觉得丢面子,最终只是哼了一声,低声道:“……还算有些道理。”
众人皆知他性子别扭,也不与他计较。
曹操沉吟片刻,道:“打探消息一事,必须交由可靠之人。我在洛阳城内有几名心腹家仆,常年混迹市井,熟悉城内街巷,不易引人注意,可让他们先行回城打探。”
袁绍道:“我也可派出袁家死士,暗中配合。他们擅长隐匿行踪,禁军难以察觉。”
邵叶点头:“甚好。让他们务必小心,不可暴露身份,打探到消息之后,立刻传回别庄,不得耽搁。”
“当然。”
曹操与袁绍当即起身,立刻安排人手,悄然潜回洛阳城。
安排妥当之后,众人重新落座,继续商议后续事宜。
日头渐渐西斜,盛夏白昼漫长,直到暮色降临,天边染上一抹暗红,派出去的人依旧没有传回消息。
庭院之内,灯火亮起,仆从奉上晚饭,众人却都无心饮食。
洛阳城内的局势,如同一个巨大的谜团,悬在众人心头。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名袁家死士悄无声息地来到水轩之外,单膝跪地,低声禀报:“公子,诸位公子,城内消息传回。”
众人瞬间起身,神色紧张。
“讲。”袁术沉声道。
“禁军并未大肆屠杀,只是暴力驱散太学生,抓捕了两百余名带头喧哗之人,全部押入北寺狱。阉宦下令,严加审问,务必查出朱雀阙题字之人。如今太学已被封锁,禁止生员出入,沿街依旧在盘查行人,重点搜查书生士子。”
“朝中可有动静?”袁绍急声问道。
“太尉李咸、廷尉陈球联名上书,恳请陛下释放无辜士子,揭露阉宦秘丧之罪。奏折被曹节、王甫拦下,二人在陛下面前进谗言,称李、陈二人与乱党勾结,意图不轨。陛下震怒,虽未降罪,却也下令,不许二人再插手此事。”
邵叶眉头微蹙。
刘宏那瓜娃子终究还是偏向宦官。
少年天子久居深宫,被曹节、王甫等人包围洗脑,早已失去独立判断的能力,只知听信身边近臣,将忠义之士视作乱臣贼子。
曹操沉声道:“果然如此。陛下昏聩,阉宦掌权,朝中忠义之士,已然自身难保。”
“还有一事。”那死士继续道,“曹节、王甫已经下令,明日开始,扩大搜捕范围,清查城中所有士族子弟居所,但凡与太学生有往来者,一律带走审问。”
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明日,便要查到士族头上。
他们这群人,皆是洛阳顶尖士族子弟,又与太学生往来密切,一旦被禁军上门搜查,必定难逃干系。
袁绍面色凝重:“好快的动作。阉宦这是要斩草除根,连我们这些士族子弟,也不肯放过。”
许攸道:“看来,这别庄也并非绝对安全。禁军若真的下定决心搜查,即便有袁氏旗号,恐怕也挡不住。”
袁术一拍石桌,怒道:“他们敢!我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阉宦若敢上门搜查,便是与整个袁氏为敌!”
“公路,不可轻敌。”邵叶开口,语气平静,“如今阉宦手握皇权,假传圣旨,为所欲为。他们若是铁了心要拿人,就算是袁氏,也只能暂时避让。硬碰硬,只会白白牺牲。”
“那怎么办?”袁术梗着脖子,“难道我们就坐在这里,等着他们上门抓人?”
“自然不是。”邵叶摇了摇头,目光转向曹操,“孟德,你在洛阳城内,可有认识的狱卒?尤其是北寺狱中的人。”
曹操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有。我祖父曾在宫中任职,与北寺狱一名狱丞有旧交,此人贪财好利,只要重金收买,便可为我所用。邵兄问这个,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