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寺狱,坐落于洛阳城北,背靠宫墙,乃是宦官专属牢狱,专门关押得罪阉宦的朝臣、士子,历来被称作“人间地狱”。
狱墙高耸,守卫森严,每隔几步便有甲士巡逻,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邵叶按照曹操的吩咐,绕到西侧偏门,左右观察片刻,确认无人注意,取出玉佩,在门上轻轻敲击三下。
片刻之后,偏门打开一道缝隙,一张满脸横肉的脸探了出来,正是狱丞张忠。
张忠打量邵叶一眼,见他衣着破旧,却手持曹府信物,心中已然明了,低声道:“跟我来。”
邵叶点头,悄无声息地钻入偏门,跟着张忠,穿过一条条阴暗潮湿的甬道。
牢狱之内,恶臭扑鼻,哀嚎声、惨叫声、酷刑声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
一间间囚室之中,关押着无数衣衫褴褛之人,大多是今日被抓的太学生,个个伤痕累累,却依旧眼神坚毅,不肯屈服。
邵叶心中一沉。
不过半日功夫,这些士子便已被折磨至此,阉宦之残暴,可见一斑。
张忠带着邵叶来到一处偏僻的耳房,低声道:“公子,曹公有吩咐,小人一切听你的。只是小人提醒一句,此处凶险万分,不可久留。你想做什么,尽快动手。”
邵叶点头:“我知道。带我去看看今日抓来的那些太学生,尤其是带头喧哗的那几人,我要与他们说几句话。”
张忠面露难色:“这……曹公公下令,严禁任何人与犯人交谈,若是被发现,小人脑袋就要搬家了。”
“这些银子,你收下。”邵叶取出碎银,递了过去,“事成之后,另有重谢。只需片刻功夫,不会有人发现。”
张忠接过银子,掂量了一下分量,眼中闪过一丝贪念,咬牙道:“好!就片刻功夫,公子千万小心。”
说罢,张忠带着邵叶,来到关押带头士子的囚室。
囚室之中,几名年轻士子遍体鳞伤,靠在墙壁之上,气息微弱,却依旧眼神不屈。
邵叶压低声音,用只有几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我乃城外友人,特来探望。诸位受苦了。”
几名士子睁开眼,看向邵叶,眼中满是疑惑。
“你是何人?”一名士子虚弱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邵叶轻声道,“阉宦审问你们,问的都是什么?可有问及朱雀阙题字之人的下落?”
士子们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他们逼问我们,是谁在朱雀阙题字,是谁煽动我们前往宫门前喧哗。”
“我们根本不知是谁所为,自然答不上来,便被他们严刑拷打。”
“他们说,若是找不到真凶,便将我们全部处死,以儆效尤。”
邵叶心中了然。
阉宦果然毫无头绪,只能拿这些无辜士子泄愤。
他又问道:“审问之时,可有什么异常?比如,宦官是否提及某些线索,或是刻意盘问某些人、某些家族?”
士子们回想片刻,一人开口:“有。有宦官反复盘问,我们是否与袁氏、杨氏等士族子弟有往来,是否是受士族指使。”
邵叶眼神微凝。
阉宦果然已经开始怀疑士族。
这也从侧面印证,他们没有任何指向真凶的线索,只能胡乱攀咬,将矛头对准士族。
他不再多问,轻声安慰道:“诸位稍安勿躁,外面已经在设法营救。坚持下去,定会有出头之日。”
说罢,邵叶不再停留,向士子们示意,转身跟着张忠离开囚室。
就在此时,甬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宦官尖利的呵斥声。
“张忠何在?曹公公下令,连夜提审犯人,你竟敢擅离职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