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忠脸色瞬间惨白。
邵叶心中一紧,环顾四周,迅速躲入一旁堆放杂物的暗角,屏住呼吸,隐藏身形。
几名宦官手持灯火,快步走来,一眼看见张忠,厉声呵斥。
张忠连连磕头,谎称自己在巡查牢狱,不敢有半分差错。
宦官们半信半疑,在甬道内扫视一圈,并未发现异常,这才骂骂咧咧地离开,前往囚室提审犯人。
待宦官走远,张忠吓得浑身冷汗,瘫软在地。
“公子,好险!再晚一步,就被发现了!”
邵叶从暗角走出,神色平静:“此地不宜久留,我该离开了。”
“快,小人送你出去。”
张忠不敢耽搁,带着邵叶,一路快步穿行,顺利从西侧偏门离开北寺狱。
走出牢狱,夜风一吹,邵叶才发觉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
方才一瞬,当真凶险万分。
他不敢在城内停留,趁着夜色,迅速绕开巡逻队伍,悄然离开洛阳城,向着袁氏别庄返回。
一路疾行,约莫一个时辰之后,终于回到别庄。
水轩之内,曹操、袁绍、袁术等人依旧未眠,全都坐立不安,焦急等待。
见到邵叶平安归来,众人瞬间松了一口气,纷纷起身。
“邵兄,你可算回来了!”
“情况如何?狱中是否顺利?”
“有没有遇到危险?”
邵叶坐下,接过茶水,一饮而尽,缓缓道:“一切顺利。”
他将狱中情形、士子遭遇、宦官审问的内容,一五一十,全部告知众人。
当众人听到宦官刻意盘问士族时,脸色皆是一变。
“阉宦果然要对我们下手。”袁绍沉声道,“明日搜查,必定会重点针对我袁家与杨家。”
曹操道:“他们没有任何证据,只是胡乱猜测。可即便如此,只要他们上门搜查,我们便会陷入被动。”
袁术怒道:“大不了与他们拼了!我就不信,他们真敢把我们怎么样!”
“不可冲动。”邵叶摆手,“阉宦手握圣旨,名正言顺。硬碰硬,我们占不到任何便宜。眼下,我们已经掌握了主动权。”
“邵兄的意思是?”
“阉宦没有真凶线索,只能攀咬士族,这便是他们的软肋。”邵叶目光深邃,“我们可以借此做文章,暗中散布消息,称阉宦抓不到真凶,便故意污蔑士族,意图挑起士宦全面对立。”
“待天下士人皆知阉宦险恶,人心尽失之时,他们即便手握皇权,也站不住脚。”
袁绍道:“好。明日阉宦若真的上门搜查,我便以袁氏之名,与他们周旋,拖延时间。同时,暗中散布消息,让天下人看清阉宦真面目。”
风过竹林,簌簌作响。
洛水别庄的灯火,在夜色之中,明明灭灭,如同乱世之中,一点不肯熄灭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