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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余波(第1页)

陈默被省厅带走的那天,下著雨。不是春天那种绵绵的细雨,是夏天那种猛烈的、砸在地上的暴雨。秦墨站在公安局门口,看著那辆黑色轿车驶出大门,消失在雨幕里。陈默坐在后排座上,车窗关著,看不到他的脸。但他知道,陈默一定在看著窗外,看著那些墙,看著那些被他画过、被他记住、被他杀死的人。沈牧之站在他旁边,打著伞,伞被风吹得歪歪扭扭。

“他会被判死刑。”沈牧之说。

“他知道。”

“他后悔吗?”

“他后悔没有早点被人看见。”

秦墨转过身,走进大楼。他上了楼,站在白板前。四十四个名字,他已经处理了二十三个。卡拉瓦乔杀了九个,他找到了六个倖存者,告知了八个家属。还有二十一个,在坑里,在躲著,在等著。他拿起笔,在卡拉瓦乔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写上“已移交省厅”。他放下笔,转过身。

“沈牧之,我去一趟城东。”

“找波洛克?”

“找他。”

秦墨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雨还在下,他钻进车里,发动引擎。雨刷开到最大,一下一下地刮。他开得很慢,像是想让雨停下来,又像是在等什么。

城东那条巷子,雨从两边的墙上流下来,匯成一条小河。波洛克坐在那面墙前面,背靠著墙,腿伸在石板路上。雨水从他身上流下来,把他那件旧工装淋得透湿。他没有撑伞,没有躲,只是坐在那里,手里拿著画笔,没有在画。

秦墨撑著伞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看著那面墙。那些黑色、红色、蓝色、黄色,在雨水中变得更深、更亮,像是在流泪。

“波洛克,陈默被抓了。”

波洛克沉默了很久。雨水从他的头髮上滴下来,滴在他的手上,滴在画笔上。

“我知道。他该被抓。他杀了人。”

“你恨他吗?”

波洛克摇了摇头。“不恨。他是我教出来的。他走错了路,是我的错。我教他用顏料,教他用光,教他把那些名字写在墙上。我没有教他杀人。但他学会了。他用我教他的东西,杀了人。”

“他想让人看见。你也想让人看见。他选了杀人的路,你选了画的路。”

波洛克抬起头,看著秦墨。他的眼睛被雨水模糊了,但还是很亮。

“秦警官,你说得对。我画了二十七年,没有人来看。他杀了人,你来了。你来了,那些名字就被看见了。他走错了路,但他让那些名字被看见了。我不知道对不对。但我知道,他不该杀人。”

秦墨站在那里,看著那面墙。四十四个名字。波洛克记了二十七年。他记住了。

“波洛克,你还会继续画吗?”

“会。画到死。那些名字还在,那些被遗忘的人还在。他们没有被看见。我要让他们被看见。用我的方式。”

秦墨点了点头。他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波洛克,你叫什么名字?”

“张德明。不是你们查到的那个张德明。是另一个。一个普通的工人。一个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活到了现在的工人。”

“张德明,你保重。”

“保重。”

秦墨走出巷子,上了车。雨还在下,雨刷还在刮。他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发动。他拿出笔记本,翻到波洛克那一页。上面没有他的名字,只有他的代號。他在旁边写了一行字:“张德明,工人,记了二十七年,四十四个名字。”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窗外,雨打在挡风玻璃上,模糊了视线。

他发动了车子,开往城西。圣心教堂。那面墙还在。他走进去,里面很暗,雨从破碎的窗户飘进来,打在地上,打在那面墙上。墙上的名字被雨水打湿了,但顏料渗进了墙体,不会褪色。他站在墙前面,看著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地念。念了四十四遍。

林风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幅画。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外套,头髮湿了,贴在脸上。他没有打伞,雨水从他身上流下来,在他脚边匯成一个小水洼。

“秦警官。”

秦墨转过身,看著他。

“给你的。”

林风把那幅画递过来。秦墨接过,打开。是一幅肖像——他自己。站在一面墙前面,墙上写满了名字。不是波洛克的那面墙,是另一面。名字很多,密密麻麻的,有些他认识,有些不认识。他的背影很直,很孤独。画的背面写著一行字:“记住的人。”

秦墨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林风,你为什么要画我?”

“因为你是我见过最能记住的人。你记住了那些名字,那些被遗忘的人。你比波洛克记得多,比我记得多,比卡拉瓦乔记得多。你该被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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