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北境的钢铁。”
李怀安摇头,从铁虎手里接过一封空白的信封。
“是规矩。”
“以前这大乾的规矩是他们写的,所以他们硬。”
“现在我把桌子掀了,用钢铁和雷电重新写了一份。”
“在这份新规矩面前,他们所谓的势力,比刚才那艘福船好不到哪儿去。”
朱翊钧若有所思地垂下头,看著自己那双沾满泥巴的皮鞋。
他发现自己虽然学了记帐,学了管理。
但比起李怀安这种隨手翻云覆雨的手段,还是差了太远。
“去,给京城发个报。”
李怀安对著远处的铁虎喊了一声。
“让姬如雪派一队医疗班过来,这些水手还得治治,別死得太快。”
“矿上缺人手,这都是现成的劳动力。”
铁虎应了一声,跑向那辆吉普车,摆弄起车载电台。
码头上的路灯已经全亮了。
白晃晃的电灯泡把那些漕帮余孽的脸照得惨白。
覆海蛟龙像摊烂肉一样被几个北境士兵拖走。
他看著那些高耸的吊塔和不知疲倦的蒸汽吊车。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到底在和什么样的怪物作对。
李怀安从地上捡起一块碎掉的黑蛟旗。
他看著上面绣著的龙纹,眼神里透著几分嘲弄。
“朱守谦……”
他在嘴里念叨著这个名字,手指微微用力,將布料揉成团。
“想要通州码头,就看你那颗脑袋够不够硬了。”
李怀安回到吉普车旁,在引擎盖上摊开一张信纸。
他握著铅笔,龙飞凤舞地写了四个字。
“计划失败。”
信纸被塞进信封,没盖印章,也没署名。
“铁虎,这封信派人送进京城。”
“交给玄武街悦来客栈的掌柜。”
铁虎接过信封,看了看上面的地址,有些纳闷。
“师父,悦来客栈?那不是帮穷举子住的地方吗?”
“那里住的可不是穷举子,是一群等死的老顽固。”
李怀安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闭上眼。
“等那边的灯火灭了,这大乾的江山,才算真正亮堂了。”
吉普车的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两道笔直的灯光刺向远方的黑暗,照亮了通往京城的官道。
朱翊钧站在码头边,对著远去的车影深深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