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根乾枯的灰发像被细绳拽著,直勾勾地朝屋顶竖立起来。
朱守谦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活像个被雷劈过、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豪猪。
“哎哟!疼!麻!什么玩意儿咬我!”
他扭动著肩膀,觉得浑身皮肤像是被千万根钢针同时扎了一下。
这种感觉不致命,却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透著一种没著没落的麻意。
李怀安拉过一把木椅子坐下,顺手递过去一张盖著官印的空白契约。
“通州码头的猛火油,是谁运进京的?”
“王府地窖里的毒箭,是哪家造办处偷出来的?”
他语气平淡,手却按在电流增幅器的手柄上。
朱守谦咬著槽牙,脸上的横肉抖个不停。
“本王……本王不知道!”
“那是下人胡闹,跟我有什么关係!”
李怀安摇了摇头,嘴角朝下方一压。
“看来静电按摩力度不够。”
他猛地拉动增幅手柄,电弧的啸叫声瞬间高了两个八度。
朱守谦觉得耳膜都要被震碎了,空气变得灼热。
他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立得笔直,甚至能看到蓝色的小火星在指尖跳跃。
这种无孔不入的战慄感让他整个人陷入了癲狂,椅子发出了咯吱咯吱的挣扎声。
“我说!我说!”
朱守谦尖叫一声,鼻涕顺著人中淌了下来。
“是南方那帮盐商!还有苏杭织造的几家豪强!”
“他们不想让你把工厂开到南方去,说那是断了他们的根!”
李怀安抬起手,合上了主电闸。
声音戛然而止。
屋子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变压器冷却油流动的声音。
朱守谦瘫在椅子上,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头髮依旧倔强地立著。
“王爷,早这么配合不就结了?”
李怀安把钢笔往他手里一拍。
“签字,画押。”
“顺便把你那几个『大冤种財主的名字都写全了。”
朱守谦颤巍巍地抓起钢笔,那种从未见过的金属笔尖让他感到莫名的恐惧。
他低著头,在契约上写下了一串长长的名字。
“江淮陈家、扬州张家、苏州沈家支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