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笔趣

第一千零四章 我们见过（第1页）

浓雾翻涌，几道身影在雾中拼死搏杀。五个身穿巡城司官服的汉子背靠背站成一圈，刀光如匹练，将扑上来的白骨骷髅一次次斩退。刀锋卷了刃，虎口震出血，有人手臂上挂着碎肉，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没人顾得上包扎。在他们身后，十来个村民缩成一团，老人抱着孩子，妇人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流。他们身上倒还干净，溅上去的血都是别人的。又一只骷髅扑上来，刀锋劈下，骨架散落一地。可那个挥刀的汉子也倒下了——三只骷髅同时扑上来，一只咬住他的肩膀，一只撕开他的腰腹，还有一只掐住了他的喉咙。他的刀脱手落地，眼睛还睁着，嘴还张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要喊什么，却再也喊不出来。“老赵！”离他最近的汉子红了眼，一刀斩碎那只掐喉的骷髅，又一脚踢开腰侧那只，可已经来不及了。老赵倒在地上，胸口不再起伏，眼睛还望着天，望着那片血红的天。剩下的四个人杀红了眼，刀刀拼命，砍碎了最后几只骷髅，终于换来片刻喘息。他们拄着刀，大口喘气，汗水混着血水滴进泥土里，有人靠在树上，有人直接坐在地上，腿在发抖，手也在发抖。副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沈大人，我们距离安全的地方还不知道有多远，带着这些百姓……”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缩成一团的村民，压低声音，“是注定走不远的。”身后的百姓听见了这话，前面几个人扑通一声跪下。一个老汉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在泥地里，咚咚作响：“大人！大人别丢下我们！我们什么都能干！求求您！”妇人抱着孩子跪下来，孩子被惊醒，哇哇大哭。年轻人跪下来，老人跪下来，一个接一个，像倒下的多米诺骨牌。有人哭，有人求，有人只是跪着，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副手的脸色很难看，咬着牙，一字一顿：“你们原本就不在我们管辖范围之内，为了救你们，死了这么多兄弟，已经是仁至义尽！”“闭嘴。”领头的男人站起身，擦掉刀上的血。他身形高大，满脸络腮胡子，眼睛却亮得惊人。他姓沈，单名一个烈字，巡城司的校尉，在这群人中官职最高。他低头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声音不高，却很稳：“我们领了巡城司的俸禄，就有责任守护百姓，不管是哪座城池的人，今日——”他顿了顿，刀尖拄地，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我们必须带着所有人出去。”他转向那些百姓，声音缓了下来：“诸位放心，这些妖怪若是想杀你们，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跪着的百姓连连磕头，有人哭出声来，有人喊着“青天大老爷”。几个汉子也站起来，握紧刀，脸上不再有犹豫。就在这时，有人指着沈烈身后，声音都变了调：“大人——！妖怪！妖怪来了！”沈烈猛地回头，刀已举起。浓雾中，一个人影正缓步走来。雾太浓了，看不清脸，只看见一个轮廓，青衫，长剑，步伐不急不缓，像是走在自家后院里。雾在他身边裂开，又在他身后合拢，那些方才还杀之不尽的骷髅，此刻竟纷纷退避，连靠近都不敢。沈烈握紧刀，手心全是汗。那人的脚步声很轻，每一步都踩在碎骨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站住！”沈烈横刀在前，声音发紧，“你是何人？”雾中的身影停下来。火光从浓雾深处透出来，照亮那张年轻的脸。青衫，长剑，面色苍白，眼睛却很亮，亮得像刀锋上那一点寒芒。许长卿的目光从那些百姓身上扫过，落在沈烈脸上。“巡城司的人？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沈烈没有答话，刀横在身前，眼睛死死盯着这个从雾里走出来的少年，声音又硬又紧：“我问你是什么人！”许长卿没有停步。他一步步走近，问道：“你们刚才，可有见过一个矮子？”刀抵了上来。沈烈的刀锋贴着他的喉咙，只差半寸：“你再靠近，我必杀你。”“铛——！”刀飞了出去。沈烈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虎口一震，整条手臂都麻了，刀脱手而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远远落在雾里，连声响都听不见。他踉跄后退，脚下一绊，重重摔在地上，手掌撑在泥水里，满手冰凉。许长卿低头看着他，从怀中取出一面令牌，火光映在令牌上，照出上面那几个字——斩妖司。“第一，你杀不了我。”“第二，我是大唐斩妖使，来此执行公务。尔等既是巡城司的人，便该听从本官调遣。”沈烈愣住了。他跪在地上，抬头看着那面令牌，嘴唇哆嗦着，忽然眼眶就红了。，！他爬起身，扑通一声跪下去，额头磕在泥地里，声音发颤：“斩妖使大人！求求您！救救这些百姓吧！”身后那几个巡城司的汉子也跟着跪下，刀扔在一边，额头磕地，咚咚作响。许长卿没有看他们，目光落在沈烈脸上：“你可有见过另外一名斩妖使？个子不高，姓孙，面相精瘦，说话爱笑。”沈烈抬起头，思索了片刻，缓缓摇头：“没有，我们是泰安城巡城司的人，见这雾不对劲，才冲出来查看，一进来就遇见了这些百姓……”许长卿笑了笑，道：“青州居然还有你们这样的官儿，倒是难得。”说罢，他转身要走。“大人！”沈烈爬起来，拦在他面前，声音又急又慌，“大人要去哪里？”许长卿脚步未停，声音从前头飘过来：“我去哪里，还需要向你汇报？”沈烈追上去，拦在他前面，声音都在发抖：“大人！这些都是大唐的百姓！只有斩妖使能带我们出去，您怎可坐视不理？”许长卿停下脚步，正要开口——“大人！”一个妇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急促，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许长卿回头，看见一个中年妇人从人群中挤出来，怀里抱着个孩子，脸上全是泪痕和泥水，衣裳撕破了好几处，狼狈得不成样子。她踉跄着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大人！您说的那个斩妖使，我们见过！”许长卿瞳孔微微一缩。：（）有请剑仙，一剑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