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巧瞧着她脸蛋悄红的小模样促狭地眨眨眼:“那可是我们托大了,姻缘此事乃是天定,有缘之人或早或晚终会相逢相遇,若是情深,哪里又能是常人之力便能轻易改写的?”
薛灵玥耳根微热,到底是碍于自己如今的身份,不能再那么轻易地与人撒娇,姐姐长姐姐短的胡乱叫一通,便敛这性子狡黠一笑:“杜大夫打趣我,那明儿卢大人在我这处是跑不脱了。”
杜若巧几乎是朗声大笑,“薛大人尽管使唤他,他到这会州也有数月,做得事情还没我这个大夫多。不瞒薛大人,我虽痴长你几岁,却远不如你敢想敢做,女学重开那日我也在街上,听您一言,当时便心生敬佩,”
“虽说这世道于女子不易,但若是咱们天下女子一心,协力互助,未必不能卸了这锁人囚笼去!以后咱们女子不论是为官为医,只要敢想敢做,就算试了不成,也是为后人争口气呀!”
遇到志同道合之人实在幸运,薛灵玥心中一暖,与她相视而笑:“杜大夫果然有巾帼英雄之气概!”
“咳,您这话可是要将我夸昏头了,”杜若巧得意道:“不过自从女学重开,我们医馆中几位老大夫都被我特意拉去女学当中教课,想来再过几年,咱们会州城中便会有不少的女大夫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薛灵玥眼神晶亮:“女郎们若能走出家门,不仅是学会手艺谋生,更重要的是像男子一般立志,如此一来,往后这会州城,甚至北境一定都会越来越好的!”
她们二人说到兴起之处,不觉都音调高亢,情神昂扬。
“往后薛大人若是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尽管直言,”杜若巧会心一笑:“不必管卢大人。”
薛灵玥一把握住杜若巧的手,“那咱们可就说定了,一言既出?”
杜若巧回握住她,两人同时笑道:“驷马难追!”
不知不觉间,初晨的日光从远山深处透出轻烟般的紫粉霞色,帐中燃了一夜的烛火渐渐微弱,卷曲的灯芯上火苗越来越小,直到融化在最后一滴蜡里。
谁也没注意,已是天色将明。
而一直陷在沉睡中的秦艽指尖颤巍巍地动了动。
一阵略带凉意的秋风从帘缝窜入,卢湑肩披白霜,满脸喜色地掀帘而入,“薛大人,你可知昨日被你一箭射死那敌酋——”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薛灵玥与杜若巧顺着他吃惊的视线看去,秦艽强撑挣扎着睁开了眼,正朝薛灵玥扯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灵玥。。。。。。”
骨节分明的大手费力地想要抬起,被薛灵玥眼疾手快地一把握住。
她托着秦艽的手,轻贴在自己的脸蛋上,“你个大傻子!”
薛灵玥未说两句,便嗓子哽咽,眼眶泛红,滚烫的泪珠便顺着面颊滚落,在秦艽满是伤痕的手背留下一道道水痕。
他黑眸瞬也不瞬地凝望着她,眼中神情似有千言万语。
但方才醒来的身体虚弱至极,秦艽只得努力地扯动嘴角,喉头滚动两下,苍白的嘴唇间发出一声气若游丝的轻叹:“。。。。。。不哭。”
话音未落,薛灵玥鼻尖一酸,更多的泪水如开闸一般宣泄而出。
女郎呜咽的哭腔顺着清晨的风声从耳畔划过,杜若巧轻轻拉着卢湑背过身去,卢湑一怔:“你俩不是一直守在这儿,都没发现他醒了吗?”
杜若巧面露羞恼,方才说到女学之事,两人都在兴头上,一个家眷,一个大夫,谁也没想起来看看病人如何了。
“你到底干嘛来了?”她气得把手里的陶罐儿扔过去。
卢湑手忙脚乱地接住,说到这个,脸上又恢复喜色:“这不是我们连夜突审俘虏,才得知被薛大人一箭射死那敌酋竟然是鞑靼的叶护!他可是是鞑靼可汗与可墩的独子,日后鞑靼名正言顺的大汗!咱们这一仗打得真是漂亮,又重挫其锐气了!”
“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