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灵玥点点头,“我也是这么猜测,所以打算晚上给瑛姐姐去封信,请她在长安帮我们找找线索。”
说到高门落难,秦艽忽得脑中灵光一现,“负责与章恪非联络的赵顺臣死前一直在追杀你兄长,会不会是章恪非从什么地方机缘巧合地知道了平阳王案的真相,以此为要挟?”
“世上还有这么离奇巧合的事?”薛灵玥不禁哑然失笑,“不过咱们从铁器案发便猜测背后之人是身居高位,现在看来,除了赵义山,也许太师大人与李相、虞相几人也逃不出嫌疑了。”
这几位全是紫袍重臣。
其中赵义山与太师李鹤更是手握兵权,助圣人登基的从龙功臣。
薛灵玥忽然道:“你的官印和辞呈寄回长安了罢?”
若真是太师,那他令秦艽调查铁器案,也许是想借机查明背后是不是章恪非在从中作梗。
“早就令人送回长安了,我也心疑他借惜才之名,实际让我三日一报,探听咱们的动向。”秦艽声音低沉了些,“只不过咱们眼下仅仅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当初对赵义山不也是这般。”
薛灵玥嚼着嘴里的青菜,若有所思,“说起来,太师大人与赵义山好像还是对头呢,他二人是不是当年就城防司与五门兵马之事起过龃龉?”
“对,当初太师大人觉得赵义山独领五门兵马,权势过大,万一有异心整个长安都会落入敌手,便上书请圣人分拨兵马,将长安内坊交给城防司管辖。”秦艽端起碗喝净了汤,才道:“不过当初朝中诸位都是支持太师大人的,甚至咱们两位师父也不例外。”
“师父们是秉公任直,这事确实是赵义山为人狂傲惹下的祸,想来若不是他儿子在群臣之间小意周旋,恐怕还会有更多人借机落井下石罢,”薛灵玥说到此处,一手托住脸蛋儿,兴致勃勃道:“诶对了,你说赵煊是不是看中了右卫的职务之便,才再三追着瑛姐姐不放的?”
秦艽拿过帕子擦了擦手,思忖道:“这我倒是拿不准,不过以他的性子来看,若是单纯想从右卫探听些东西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连自己的婚事都赔进去,毕竟当初他可是敢拒绝江都郡主的人。”
江都郡主是福王独女,圣人嫡亲的侄女,才貌双绝,性情跋扈,放眼长安凡是她看上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昔年吃过拒婚这个硬钉子后,江都郡主怨怼于心,差点在秋猎时故意射死赵煊的马,圣人为此事还发了好大的火,勒令福王将她禁足三月,”秦艽说着,忽得一愣,“后来。。。。。。江都郡主嫁的,好像还是太师大人的次子?”
薛灵玥思索片刻,一拍桌子,“还真是,我记得当初这二人成婚时放得炮竹太多,还意外把府里的红绸点了!”
说来说去,居然又绕回来了。
赵义山与李鹤还真是一对颇有缘分的冤家。
“不成,我现在就得给瑛姐姐去信,请她帮忙查查!”
十月初何瑛来信,说薛明霁已与她一同前往长安,在卫国公的安排下化名傅让,进入鸣文馆读书,准备后年的科举。
接到这封信,薛灵玥心中多少还有些忐忑。
赵顺臣死后尚再无人找他们的麻烦,但平阳王之死的原因一日没有真相大白,谁也不敢肯定未来会发生什么。
唯一的好处是,她眼下至少可以借着兄长的关系与何瑛通信。
薛灵玥撂下筷子就走,急得秦艽在背后唠叨:“诶,你这就不吃了,再吃点呀!”
“不吃了——”
她拖着调子,研墨提笔,一封信洋洋洒洒写到夜半。期间秦艽由守阳扶着去沐浴一番,带着周身的水汽回来时,薛灵玥还在禀笔疾书,手边的纸页厚得足像有半本书似的。
他好奇地探过头去看了看,不想被薛灵玥一下捂住,“不许看,我与瑛姐姐许久未见,还得说些体己话呢!”
秦艽讪讪地举起手退后几步,“成,那你写,小的到边上去恭候您总成了罢。”
薛灵玥漫不经心,头也不抬地由着他去了。
等到收笔封口,洗漱一番,活动着肩背往榻上走时,薛灵玥突然觉出不对劲来。
红帐春暖,玉香透骨,这屋中莫名多了些艳光流转的霞色。
定然又是秦艽搞的鬼,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黠色,猛地拉开外层的帐子,身子忽被袭来的黑影大力推到了桌边。
口的惊呼还未溢出,那双精壮的臂膀已将她拦腰抱住,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薛灵玥又喜又羞,“秦艽!”
他懒洋洋地应了一声,鼻尖凑过来亲昵地蹭了蹭她。
“伤好了是不是!”薛灵玥躲开,假意攥起拳头锤他两下。
秦艽脸上一副任君采撷的得逞笑意,也不躲,顺势地抓着她的手亲了亲,放到腰侧的衣带上,“请薛大人亲自检查一下?”
“我不要!我明日还得上衙门去呢!”薛灵玥睨他一眼,甩手正想挣脱,冷不防秦艽直接往后一仰,躺下了。
他握住了她的手,灵活而修长的手指钻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交缠。
“坐上来吧,灵玥。”他轻轻拉着她的手,低语间带着一种莫名的蛊惑,另一手温柔地流连在她的腰侧,“咱们都好久没有一起了,嗯?”
他的眼睛像小狗儿,黑眸晶亮,又眼巴巴,直勾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