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闲疑惑:“署名就够了?”
“对!”
裴谙掷地有声地讲完这一个字,又微皱着眉头,压低了语调,手掌轻拍桌面,模仿着领导发怒:“和华尤天树有业务往来的工作室居然是挂空档的,院里都是怎么干活的?还敢资金挪用!简直无法无天!”
陆闲瞥了一眼电脑,手肘撑着桌面,微向她倾身,又摆出那副讨价还价的姿态:“你得知道,没这花里胡哨的玩意儿,我照样能拿下竞标。”
裴谙的心脏一紧。
果然,下一秒,他笑着问:“我有什么好处?”
那语调是一贯的轻浮。
两人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各坐方桌一边。桌上摆满色调清雅的小瓷盘,中间一只褐色花瓶中立着几支荷花,粉白花瓣羞怯地依偎在一起。
裴谙清清嗓子,客气道:“陆总修桥铺路积大德,就当顺手再帮我个小忙。”
陆闲眉梢微挑:“我明确告诉过你,我是个坏人。”
“坏人也会做点好事的。”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比如,明明能捡尸,你却选择了赶尸。”
陆闲低声笑了几声:“不赶不行啊,毕竟尸都要奸我了。”
“……”
某些不清晰的碎片霎时闪过眼前:降下挡板的宾利车后座昏暗摇晃,她好不容易勾着他的脖子,让他压下来,又嫌他的身体太沉,非要翻身压到他身上去……
不知是被记忆唤醒的,还是被他的话语撩拨的,裴谙只觉神经末梢蹿起一股过电般的躁动,唇舌无比干渴,本能去抓茶杯,又意识到喝水的动作掩饰意味过强,只好僵坐不动,唯有细白的手指微微一颤。
从庭院中传来的虫鸣声长长短短,衬得四周宁静无比,偶有人从包厢外的走廊上经过,木屐踩过地板的踏踏声近而又远。
陆闲略微靠近一些,嗓音沉哑:“喝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裴谙果断摇头:“不记得了。”
陆闲惊奇:“不记得了?那不应该指责我撒谎,信誓旦旦地保证你绝不可能奸|我吗?”
裴谙:“………………”
坑已经掉里了,再怎么解释,都不如直接结束话题。
她给陆闲斟了杯茶,脊背挺得笔直,痛快地说:“一顿饭就请陆总帮忙,的确太没诚意了,十顿怎么样?”
“十顿……?”
陆闲似乎认为这个提议很有意思。
他的桃花眼细长上翘,看人的目光总是含情脉脉的,或许是昏暗的光线问题,又可能是角度有异,此刻神情不止于轻浮,更是赤裸裸的坏。
他问:“‘撩你’是怎么定义来着?”
“什么撩……”
裴谙想起来了。
他陪她打车那天,她问他是不是在撩她,进一步定义为想和她聊天,散步,吃饭,牵手,拥抱,接吻……和睡觉。
陆闲单手托腮撑着桌面,目光自上而下地打量她片刻,看她的嘴唇、细白的脖颈、甚至若有所指地滑过她胸前:“十顿饭吃完,该解锁的也都解锁了,反正知道结果了,不如我们省掉过程?”
裴谙搁在桌上的手指不由一缩,下意识抬头去看房间角落。
随即意识到这种高档包厢不会装监控摄像头窥探客人隐私,但紧接着,她脖子仿佛被水泥封死了一动不动,只有眼珠溜溜地往身旁转了下。
这个动作代表她想到哪里去了,是瞒不过身旁那个男人的。
陆闲垂眸睨着她,懒洋洋道:“想什么呢,姑娘?这里不太合适吧?我是个纯爱派,不过迁就一下你也不是不行。”
裴谙一个眼刀瞪回来。
能不能把这个人就地宰了,反正这里也没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