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光电梯至,文悦歌做了个“请”的手势,陆闲也不客气,一揽裴谙的腰,率先迈入。
有旁人在场,亲是不可能亲了。她靠着陆闲的肩膀,大半个身体转向后方,静静欣赏玻璃外的风景。
观光电梯自上而下,徐徐靠近夜幕下的四九城,车辆闪烁着尾灯,在桥上排成了蠕动的猩红长龙。
至下一层,电梯门打开,这次进来一个三十七八岁的男人,邵先生主动打招呼:“费哥。”
“费哥”个头不高,相貌平平,看人的眼神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审视感,那是常年浸淫在权力中心滋生出的威态。
“陆闲,子杨,这么巧?”
陆闲冷淡地“嗯”了一声。
裴谙也不好背对着他的熟人,礼貌地转过身来。
使馆区的灯火稀稀疏疏地铺在岸边,跳跃的光辉透过落地窗玻璃,映着她雪白的肩颈皮肤,宛如璀璨华贵的珠宝项链。
她转身抬眼,美得惊人。
“我前几天刚见了陆丞,你哥今年有望升……升……”
费先生说了一半便停住了。
电梯内气氛顿时有些微妙,旁观的几人神色各异。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裴谙自小在注视下长大,早已习惯了惊愕的、欣赏的或是令人不适的目光,对费先生也是客气地淡笑了一下。
“费先生去几层?”文悦歌轻声问。
车辆在礼宾区即停即走,饭前司机会将人送到门口,饭后都是将车开到地库电梯口接人。这话多余一问,显然好心解围。
费先生扫了一眼电梯面板亮着的“-1”,收敛失态,淡淡道:“和你们一样。”
观光电梯继续向下,但仅下了半层便停了。控制面板上的楼层数字乱闪几下,又一齐熄灭,任文悦歌按开门、关门都没有反应。
——电梯卡住了。
——悬空卡在二十七层的高度上。
文悦歌拿起电梯内置电话,与中台清晰冷静地沟通后,回身安抚众人:
“监控室已经派了维修师傅,估计三五分钟就能到。电梯装有限速器和安全钳,就算钢丝绳断了,轿厢也会紧紧卡在轨道上,我们不会变成自由落体的。几位先生平时日理万机,今晚良辰美景天公作美,不如趁这个时间赏赏月色?”
虽然知道没有生命危险,可悬在半空的无力感难免让人心烦,尤其还是在四面落地玻璃的观光电梯里。
文悦歌长得漂亮,嗓音也温柔,经她这么一讲,那两位男士也都转身赏月。费先生没有再看裴谙,和邵子扬聊起了政策方针商业前景,出于礼貌,偶尔问问陆闲的观点。
陆闲单手揽着裴谙,另一只手插在西裤兜里,微垂眼眸,不痛不痒地应付两句,对他们的话题毫无兴趣。
维修工很快赶到,探身在电梯井道里忙活了起来。裴谙仰着头,看了一会儿觉得稀奇,掏出手机,拍拍陆闲:
“让一下。”
陆闲不明所以,依照她的吩咐,退开半步,站到轿厢中央。
裴谙举着手机,长按朋友圈的录制……玻璃壁上反光如镜面,人影照得清清楚楚。
两位聊天的男士突然收声,文悦歌也特别错愕地望着她:“谙谙你在干什么?”
“拍小视频。”
“拍什么小视频?”
“电梯啊,”裴谙兴奋道,“我们在‘一百米’上站了五分钟了,上一个这么干的人是怪盗基德,他还得踩着钢丝。”
她拍完看了一遍,嫌这条不够好,没直接发朋友圈,取消,点重拍。
“等一下,”文悦歌上前半步,挡在了两位先生身前,真诚地瞅着裴谙,“我可以看一下吗?……你、你开美颜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