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在车里,她喝醉了,把陆闲咬疼了。他当时不算粗鲁,可也一点都不温柔,那语气中的不耐烦好像真要把她赶下车。
这回他退是退着的,锁着她手臂的力度也不轻,可薄唇微启,舌尖若隐若现,炙热的目光定在她脸上,倏地又飘向她的唇。
吊着不给。
一律打成勾引。
咬不到他的唇,她就蹭他的脸,冒着汗珠的鼻尖抵着他高挺的鼻梁,急得血管里的火流毛躁飞窜。
宾利车驶入深夜狭窄的胡同,压过减速带,轻轻一颠,继而迎接她的是一次弹跳。
后腰上的汗滴滑落。
滚烫的。
这下她不动了。
宛若被捏住后颈皮的猫,满身反骨一根一根全捋正了。她直直地挺着背,僵坐在他腿上,咚咚心跳如擂鼓。
“叶公好龙。”
陆闲轻笑一声。
裴谙哑然。
还……还真是龙。
他那只戴着腕表的左手稳稳钳着她的两只细瘦的手腕,右手握着她的食指与中指下滑动。
裴谙的手指格外修长,小时候的钢琴老师不止一次惋惜她的乐感浪费了这么好的一双手。
她的手指再长终究不如男人的手掌宽大。陆闲握着她的手指,贯穿到底,再往上拔,一下子推到顶,也并不觉得有多滑稽,继续刮着她的指尖,打着圈地在那剪得光秃平整的指甲上游移。
她看不清背后的动作,却清楚地知道他在教什么。
车窗外暖融融的橘色灯光在他俊美的侧脸上忽闪忽现,漆黑眸子定在她脸上,有点阴郁,还有点无情,她愣怔怔地卷入这一汪深潭。
只是手指而已。
他的手在玩她的手指。
她的大脑超载了,胸膛也要爆炸了,如同坐在一颗重力型传感炸弹上,是与醉酒和晕车不同的眩晕,大腿挨着的高档西裤布料,又硌又磨,粗粝至极。
他是那样游刃有余。
她又那么轻易地就溃败了防线。
幸好男女的生理构造不同,否则她早在这轻佻又生冷的眼神下缴械投降,进入他手上这门课程的下一阶段,还是丢人、自责、挫败又气馁的那种挂科。
从亮马桥回五道口的半个小时,眨眼间就到了。宾利缓缓驶入T大校园,停在学生公寓的路边。司机无声下车,背身站到远处,没有贸然开门。
“下课了,同学。”
听见陆闲的声音,她晕晕乎乎地抽回手指,第一下却没抽走,抬起头,见他不慌不忙地向她压过来,微凉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道:“放松。”
她这才惊觉自己全身僵硬,前胸后背全是汗,车内空调吹得毛孔全张开了。
“我说,你的手指,放松,”他将她的手拿到眼前,在两人的共同注视下,弯曲两个指节,“因为这时候,就应该……了。”
他的声音很轻,沉沉笑了两声,松开她的手,悠闲地靠着座椅:“回去吧,早点睡。”
僵持了几秒,裴谙一动不动。
陆闲又俯身凑近,指尖挑着她鬓边的几缕碎发,轻浮的视线描摹过她漂亮又窘迫的眉眼,哑着嗓子问:“不想回去?那和我走?”
宿舍门禁时间已过,道路两头空荡荡的,不见一个学生,只有司机孤零零的身影。车内没人吭声,树冠与草丛中的虫鸣混着呼吸与心跳声,一时嘈杂无比。
见她不动,陆闲膝盖顶着她向上轻颠,又问了一遍:“再不下车,我就把你抓走了。”
裴谙抓着他胸口的衬衫,磕磕绊绊地说:“你……你还……没……”
陆闲故意问:“还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