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
贵宾包厢装修豪华,灯光暧昧昏暗。墙边两侧各站着一队男女侍应生,姑娘们裹着包臀短裙,露出白花花的大长腿,帅哥们的紧身白衬衫勾勒着起伏的胸肌轮廓。
文悦歌化着淡妆,浅浅微笑,安抚身旁紧张的“海归新贵”,不动声色地扫视周围。
在场有老钱,有新贵。有性感火辣的当红明星,也有端庄高雅的才女佳人。没有人点歌,酒也没开,男人们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意味着重要的人还没到场。
通向顶级红色的那条路,她暂时走不了。
好在今年互联网创业水涨船高,中关村里一大堆拿了融资的“码农新贵”需要她这种曾在大佬身边耳濡目染的高知女性,帮他们向上牵线、提点、投其所好。
那个“圈里”正儿八经的社交,她绝对不可能带人进来。
今晚本是个闲局。
闲局上有贵宾到场,她这位客户算是赚大了。
别管攀不攀得上,会议桌上吹两句“我跟谁谁谁喝过酒”、“我跟谁谁谁一起撒过尿”就能给投资人画半张大饼。
九点一刻,门被推开。
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进门,房中大半的人纷纷起身,招呼着“陆总”“陆哥”“陆先生”……
陆闲与众人寒暄着点过头,坐到沙发中央,立刻被簇拥起来。左边挨着两个搞互联网金融的海归精英,右边是个姓钱的公子哥。
他端着酒杯,偶尔喝一口,讲两句话,一双双精亮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的表情,生怕错过了哪一句关键。
不走仕途的天龙人,一般都在幕后运作资本,用亲戚、同学和情妇做白手套,自己坐在一间不挂牌的办公室里,对外被称为“邵先生”、“段先生”、“秦先生”。
这位陆公子算是个奇葩。
他是个正儿八经的“陆总裁”,手下掌管着一家行业龙头。“一级开发”本就是敏感领域,他敢堂堂正正亮出姓名,也不知是自认行事干净利落,无错可查,还是把自己定位为一面铮铮的红色铁板,无人敢踢。
不论哪一种都很狂傲不羁。
在旋转餐厅遇到裴谙时,她非常高兴,这种顶级大美女也来混圈,以后大家可以相互帮衬。
裴谙年纪小还不懂事,她当然要帮忙解围。
邵子扬对她很满意,费先生对她更满意。
她是名校高材生,谈吐优雅,进退得体,能写公文,能聊时政,完美契合那个阶层的特定审美。
恰好费先生身边缺这么个贴心的可人儿。
于是,她完蛋了。
她要的是身价。
她不是陪酒的外围。
礼物能转手一次,就能转手第二次。
费先生远比邵子扬位高权重,她也无所谓对方的相貌年纪,只是时机太不合适。
如果她在校庆活动上以志愿者身份遇到费先生,那么她是一张干净的白纸,费先生会很乐意手把手地教授她、养成她。
如果是五年后遇到费先生,她已经有了底气和实力,可以适当与他反咬厮杀,如同小猫偶尔露出指甲,用手段、心机和难以掌控迷住他。
可是她太年轻了。
除了美貌和野心一无所有。
常规路子是让陆闲在她身上打个标签——“这是陆总的人”,或者抬个身价:“这高材生得帮我干点活。”
她忐忑地抱着手机,不知要煎熬几天才能等来陆闲,期间费先生要是约她出去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