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一杯酒。
她脑中剧烈挣扎,紧张得心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见陆闲又要起身,赶紧端起酒瓶,眼神深深绵绵:
“我……我再敬您一杯吧……”
陆闲没把酒杯给她,不紧不慢地向茶几上轻轻一撂:“慢慢来,别太想要了。”
文悦歌:“什么?”
“互联网正处于淘金期,猪站在风口上都能飞起来。你拿了股权,成了联合创始人,公司估值过了十个亿,叠加一个T大才女的身份,自然回到了桌上。跪着开了两瓶酒,你就站不起来了。”
男人的眼光毒辣,三言两语戳穿了她。
阶级跨越这条路要是好走,那是条鲤鱼都能在南天门外飞升成龙。要付出什么代价她很清楚,窘迫难堪这种情绪也早就摒弃掉了,这一耳光打下来,她脸颊虽发疼发烫,却也把她打醒了。
环顾四周,灯红酒绿光怪陆离。
那几个码农穿着拘谨的西装,起初沉闷严肃,两杯黄汤下肚,也敢把手往姑娘的裙底滑了。穿着低胸短裙的美女被揩了油,还要羞羞答答地喂他酒。
风月场上不过都是财色酒气。
可她是一朵解语花。
文悦歌敛去眼底的急切,又恢复成了往日的从容,向陆闲微微颔首:“谢谢陆总指点。”
陆闲没再应声,淡淡一笑,起身大步走出包厢。
早在一旁伺机而动的新晋小明星胡漾曦见状,立刻跟了出去,娇缠的嗓音如藤蔓攀附上来:“陆总您这就走了,怎么也不多坐一会儿?”
走廊上安静亮堂,陆闲回头看了一眼,墨玉般的眼底荡开笑意:“你们美得晃眼,看多了今晚会失眠。”
漂亮男人讲恭维话最有杀伤力了,再刻薄的话,经他的嘴一说,都苏撩动人。
胡漾曦是一个字都不信的,但不妨碍她的红唇间也滑出一句:“漫漫长夜,孤枕难眠,让您失眠的罪魁祸首,非常乐意对您负责。”
陆闲一挑眉梢:“屋里人太多,我刚才没看清,劳驾你回去帮我找找她?”
她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叮咚”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两人前后迈入。
胡漾曦按下“B1”,娇滴滴地歪头问:“我今晚穿得这么漂亮,一个人打车不安全,能劳驾陆总顺路送我一程吗?”
她的脸生得美丽,自信的神采是最好的滤镜,又摆出对镜练习过无数次的斩杀微表情——老少咸宜,斩男斩女,也在综艺上斩获了更多镜头。
陆闲无所谓地笑了下:“去哪儿?”
——酒店。
这二字在红唇边呼之欲出,不过她非常清楚,要是说出来了,只会让这男人的唇上再分泌一层毒液。
“学校。”
她迎着他的视线,一脸诚恳地说:
“这会儿还不是很晚,学校那么多人进进出出。您的车停在校门外,马上就会传出我有大佬捧。也许拿不到什么好资源,但试镜的时候,会把我往前排,让我少等几个小时。”
电梯无声下行,金色轿厢内壁映照出两人模糊的身影。
陆闲单手插着西装裤袋,轮廓高大,潇洒利落。
这么多京圈公子哥里,就属这位最好相处,礼貌、大度、从不为难任何人。
天生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不笑的时候就满身桃花,一笑起来更让人心花怒放,神魂颠倒。“花花公子”这个词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还是字面意思。
她也曾借着酒气烟雾往他怀里钻,可他手臂微抬,挡得密不透风,怎么缠都缠不上去,调笑着打闹了两下吧,结果被他笑着问“你看我像什么生物睡得下去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