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往外走,而是先去找忍。
忍的房里灯还亮着。她的案上放着药粉,药囊,针管,手上正马不停蹄地把最后一点药粉放进药囊中。她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淡淡道:
「你还是坐不住了。」
义勇站在门口,声音很低:
「解药能拖多久。」
忍这才抬眼看他。她的眼神很平,平得像她在说的从来不是生死,只是配比与时间。
「看中毒量。」她说,「轻的,能拖两到三个时辰。重的,半刻钟就开始麻,一个时辰内会乱掉呼吸。再拖下去——」她停了一下,「就不是药能解决的了。」
义勇的眼睫极轻地动了一下。
他没有问「会不会死」。
他继续问,像把自己也当成一件器械来校准:
「补药间隔。」
「若是被割伤,血里进毒,怎么给药最快。」
「出现什么征兆必须撤。」
忍把两只小药盒推到案边,没有急着交给他,先把话说得更冷、更干净。
「解药不是解。」她说,「是拖。拖你把毒从命里拖出来,拖你把人带离战场。」
她指尖点了点药盒的边缘:
「中毒后,手脚先凉,指尖发青,呼吸会短,眼前会发黑。再往下走,就会吐血,咬舌,抽搐。到那一步,别逞强。你再硬顶,也救不了人,到时候只会多一具尸体。」
义勇听着,脸上没有波。可他袖内的手指慢慢收紧,收紧到指节发白。
忍终于把药盒递给他。
「一共两路。」她说,「盒里是粉和药囊,中毒后吃药囊,把粉撒在伤口上。大的一盒给宇髓和他的夫人,一盒你留着。还有一支——」
她从旁边取出一支簪。簪身做得很精,银色里压着一点黯光,花纹低调。簪柄细处却藏着一截中空,里面封着两粒极小的药囊,封口用蜡压得平整。
「这是给她的。」忍说得很轻,「别让它落到别人手里。你得确认她能接到,才用。接不到,就别用这支簪冒险。」
义勇接过簪时,动作极稳。
他把簪和药盒收进袖内暗袋,药盒合上的那一下,也是把所有人的命都押在盒子里。
他低声道:「我明白。」
忍看着他,仿佛看见他那条「不能靠近」的禁令在他眼底裂开一道缝。她没有拆穿,只提醒:
「你要进去,就别让自己先乱。」
「这次时间紧迫,我只能做到这里。」
「你们先进去。」
忍说完这句,指尖在桌沿上轻轻压了一下,像把“时间”也压住。
「我留在蝶屋继续把解药做完——今晚你们带走的是‘拖命的急药’,回得来,才有第二剂能把毒解干净。」
义勇点点头,随即转身。走到门口又被忍叫住:
「富冈。」
「把她带回来。」
义勇没有接话,只是说:
「可以的话,帮我派几个隐队员提前到游郭外待命吧。」
忍答:「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