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宇髓低声。
他把位置记进脑子里,正要起身,耳朵却捕到一丝更细的声音——是布擦木的轻摩,还有一声被压得极低的喘。
宇髓的脚步无声地移过去。
巷尾有一间废弃小屋,门半掩,缝里透不出光。宇髓把手掌贴在门板上,掌心微微一转,门便被他推开一线。
屋里有人。
雏鹤被绑在梁下,嘴被布塞着,眼神却还清醒。她看见宇髓,眼里先闪过一瞬难以置信,随即像终于撑到尽头,肩膀轻轻一垮。
宇髓没说话。
他抬手,刀光一闪,绳断,布落。
雏鹤的呼吸猛地涌出来,她想开口,却先咳了一声,嗓子发哑:「天元……大人……」
宇髓把她扶稳,声音低而快:「这些天,辛苦你了。能走吗?」
雏鹤点头,点得很轻,却很硬。
宇髓把她一把横抱在怀里,然后回头扫了一眼屋里——地面有拖痕,墙角有残粉,粉香停在腰上方的位置,像是有人被提起过。
他眼神更冷。
「走。」他只吐一个字。
义勇回到藤花纹之家的院子里时,脚步仍稳,像什么都没发生。小厮把门合上,隔绝了吉原的笑声,院里立刻只剩叶影与潮气。
宇髓先到一步,把雏鹤放到屋内榻上。雏鹤脸色白,手腕有红印,却仍强撑着要坐起:「我听见了……井。地道在井下……是蕨姬……腰带像活的……能把人卷走……她们——」
宇髓按住她:「别急,先喘气。」
义勇进门。
他看见榻上的雏鹤,眼神一停,却没有多问。他把所有多余的反应都压到最底层,只把结果交出来。
「她在京极屋。」义勇说。
宇髓抬眼。
义勇继续:「还活着。被看着。明日升格花魁。」
雏鹤睁大眼,随即咬住唇,像把某句骂声吞回去。
宇髓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升格?这是把人往绳套里推。」
义勇没有反驳。
他从袖里摸出那只已经空了的漆盒,盒里绸垫还在,簪的位置却空了——证明它确实到了她手里。
「我把东西送进去了。」他说。
宇髓盯着他,像在确认他有没有乱来。义勇回看他,眼神平得像水面,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硬——他今晚没有开战,但他也没有退。
宇髓吐出一口气。
「我也摸到了。」他指了指外头,「井。就在那条偏巷。下面是路,不是井。」
雏鹤哑声补一句:「井下……有风……下面是通的」
义勇的目光落了一瞬,想起那首词里的一句,「米仓门常闭」。
「井下面,可能有更多的受害者困在里面。」
宇髓抬手,摊开掌心,把下一步计划压在桌上:「今晚到此。回声都拿到了。明天早上,我们再详细计划。明晚——就是我们华丽地大干一场的时候!」
义勇看向夜色。
「明晚前。」他低声道,「她得撑住。」
宇髓把手重重按在义勇肩上:「她会。你也别先碎。」
屋外的藤叶在风里轻轻擦过。
那声音很轻,却像提醒:井下有人在换气,京极屋里有人在等明天。
而他们,已经把刀磨到最锋利的那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