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就这样又过了几年?我越发把肆意妄为这几个字写在了我的脸上,活成了一个人见人厌、人见人怕的柏三公子。
我爹对我的行为虽有些不满,但却并没有多加干涉。在他看来,我身上的毛病不过是一些纨绔子弟常有的毛病,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余音那个家伙之后顺顺利利的当上了奉銮,不得不说,他是个出色的人。教坊司的歌姬、舞姬们在他的管理下越发的光彩夺目。我看着他不由得想到,或许到了该摘桃子的那一天。
某日,我应邀去看了教坊司新排的歌舞《醉芙蓉》。那同样是在一场宴会上,两名美丽纤细的舞姬在鼓上旋转舞动着,唯美至极,典雅至极,动人至极。我看着台上的那两名舞姬,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其中那个高挑些的是叫纤纤吧?我看得出来,她虽然一脸柔弱怯懦的模样,骨子里却相当的执拗坚强。我一眼便相中了她。
于是我便对余音说,把纤纤给我送来。
当余音听到我这样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简直太好看了,称得上五彩纷呈。他惊讶的想了想,又看向了我,坚定的摇了摇头。
他拒绝了,当然会拒绝,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不过我并没有打算放过那个名叫纤纤的舞姬,她看起来倒是我喜欢的类型。
于是我很快找到了另一个机会,把那个纤纤骗到了一处偏僻的角落,正当我要得手时,有人却闯进了门,用旁边的花瓶砸中了我的头。我感到头上一热,鲜血便沿着额头落了下来。我回过头,果然又是他。
那一刻我愤怒了,我看到他的眼神中带着恐惧。他似乎才认出了我,吓得浑身颤抖,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他的呼吸很急促,就那样恐惧的看着我,我突然觉得相当有趣。
我调查了他,查清楚他跟锁春楼曾经的花魁月蝶居然有一段让人难以理解的友谊。男人和女人之间有友谊本身就让人觉得很神奇了,更何况是和一个青楼女子之间。
但我看得出来,他很珍视这段感情,真心实意的希望她过得好。既然他如此期望,那我便非不让他如愿。
月蝶非我所杀,只是当我抓到她之后,却没想到她一个曾经的花魁竟然会为了自己的尊严自尽。我本想将她赏给我的下属作为消遣,如今却只留下了一具尸体。
我将染血的玉佩给了余音,看到了他脸上的恐惧和愤怒。他的表情取悦了我,让我对他更加有了兴趣。
我让他给我送二十个美人,我好奇他这一次究竟会不会拒绝。但我没想到他有那样的胆量,居然到我爹面前去告状。
他便真正的惹怒了我。
教坊司内的美人少说也有数百个,我只要其中二十个,难道很多吗?我爹当初能从歌姬当中看中我娘,我凭什么不能?
我爹不会理会他的,我最了解我的父亲。在他看来,东岛教坊司就算在大陆上赫赫有名,就算他本身也喜欢音乐与舞蹈,可在他眼里,这毕竟都是讨人欢愉的东西,根本算不得什么。
整个教坊司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大型的玩意儿,而那些姑娘们,又有谁在乎呢?
带着五分愤怒、五分期待,我带人去了教坊司。
我让余音把那些年轻的姑娘们都叫出来,让我随意挑选,他自然不肯。不过没什么,在利刃面前任何人都会屈服,我不相信有人会不怕死。
看过歌姬舞姬,甚至连奏乐的女乐师我也没有放过,正当我打算到后院看看戏班的女伶们时,余音一下子拉住了我的衣角。
“不要去,求你了,不要去!放过她们吧!”
余音哭了,眼角通红,他抬头一脸恳切的看着我,祈求着最后的怜悯。
我饶有兴致的看向了他。
若是能够再一次听到他歌唱,那歌声会不会像春天刚苏醒的鸟鸣一般?他会不会带着对这个世界种种的怯懦与悲伤,却又不得不歌唱?
可怎样才能听到他再次歌唱呢?
我对他说:“倘若今天余奉銮有勇气将自己的右手手筋挑断,那我便放过戏班,可好?”
是的,如果他再也不能够弹琴,那引以为傲的琴艺再也无法支撑他安身立命,那他就只能再次张开口,用他的嗓子来征服世界。
我知道他会做的,他确实那样做了,他用我给他的短刀一刀劈了过去,砍断了自己的手筋,毫不留情。
他看着我充满期待,可我注定要让他失望,我笑着说:“可惜你并不怎么了解我,我从来没有信守过承诺。”
他手上的血粘在我的衣角,我却甩开了他。我径直去了后边的戏班,却遇上了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