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我。
他的眼睛还是年轻时的那种黑——
深得装得下整个世界,
也深得几乎要淹没自己。
“你当年说过,要比我多活一天。”
“你说你不会先走。”
我喉咙一紧:“那是……年轻时说的傻话。”
他摇头。
不是责怪,
而是像一个几十年都没放下的执念被突然打碎。
“我一直相信。”
他握着我手的力道突然收紧,
像怕我会在下一秒消失。
“国光——”
“心儿。”
他的声音低得像被夜风割伤,
“我知道你……可能真的会先走。”
空气瞬间冷得刺骨。
我从他眼里看到的不是愤怒、不是崩溃——
而是
被迫接受现实的绝望。
他努力让自己呼吸平稳,
努力让自己维持最后的沉稳。
但他的手在发抖。
我伸手想摸他的脸,
手却有些抬不起来。
他立刻扶住我,动作轻得像捧着玻璃。
我笑了笑:“你看,我这身体……是差不多了。”
他呼吸突然乱了。
那是——
手冢国光失控前的迹象。
“心儿。”
“嗯?”
“不要道歉。”
“不要安慰我。”
“不要用那种……像要和我道别的语气说话。”
他说这些话时,
像是把所有的痛都压在胸口里。
我轻声说:“你会好好的。孩子们也会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