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糕又冰又甜,她想给二姐吃一口。
祖屋的水泥地被年复一年的踩踏磨得发亮,她一路跑进去只觉得静悄悄。
连带着脚步也跟着慢下来。
大姐和二姐趴在桌上,窸窸窣窣地聊天。
陈芊的耳朵贴着门板,想吓唬她们。
梅镇的夏天真热,雪糕化得不成样子,糖水滴滴答答流了满地。
二姐的背影那么挺拔,那么好看,可她偏偏说,“我们这家人早就凑不齐一家了。”
凑不齐了?可她从小就只有大姐,二姐,外婆。
现在不也是只有大姐,二姐,外婆么?怎么就不是一家了。
再后来,陈慕鲜少回来。她上大学,毕业,上班,回家,看都不看她一眼。
陈芊固执地不理她,可是她的手又总想去拉她。
就像现在,她的下巴搭在陈慕肩上,浑身都沾上了她的味道。
“不许哭。”
陈慕攥着她的手,眼角微微泛湿,“以后不许说‘我们不是一家人’这种话。”
陈芊哑火,伏在她肩上默不作声。
“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
陈芊低低地“嗯”了一声。
“下次再看见陈梅州,记得给我打电话。”
“你干什么?”
“你不用管。”
“哦。”
“坐回去,要出发了。”陈慕推了她一下,被死死黏着推不开。
“陈芊,不要像个小孩子似的,你几岁?”
“我本来就是小孩子。”她负气地打她一下,做贼似地缩回后座。
雨势稍缓,陈慕把全景天窗的遮光板打开,“你不是最喜欢看雨吗?”
“现在不喜欢了。我看了大兴安岭的纪录片,喜欢雪。
“可惜岚市和梅镇不下雪,我还从来都没见过雪呢。
“姐姐,你见过吗?”
见过的。
陈慕的视线穿过水雾,目不转睛地看着前路,“等北方下雪了,我带你去看。”
“好。”
黑色雪佛兰奔驰在雨夜中。后视镜上的那条书签打着转儿,一圈一圈儿地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