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了吗,陈老板?”
“好好,谢谢林秘书!”
要不是在公共场合,陈慕高低要给她磕一个。她忙不迭站起来,恭请林冉走出会议室。
文旅局的赵局长,赵建安如约而至。
他是个年近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外貌清瘦,灰白寸头,倒有点文人雅兴的气质。
陈慕按照林冉交待的,两人假意客套了一番,十多分钟后才切进主题。赵建安的性格确实谨小慎微,甚至略显古板,就提案上的大小问题挨个问了一遍。
那份提案核心内容就两个问题,一是如何解决近期岚河夜市附近业主和商户之间就“噪音扰民”的冲突,二是下半年暑期和双节期间岚河夜市的宣传建议。
文旅局放在早年间也真是清水衙门,但现在时代变了。全国各地都在拉动居民消费,而最简单直接拉动本地消费的就是旅游业,不仅能带动交通出行、餐饮、酒店等服务业消费,还能加快旅游资源的优化升级改造。
赵建安的年龄卡在微妙的四十出头,他还妄想再搏一搏。谁敢说,他这辈子就只能待在文旅局这方小天地呢?
“这个。。。小陈是吧,我认为你这个居民补贴的建议倒是很有想法。你的调研数据我也看过,既然商户们都同意,那让市场管理方安排就好了嘛。别说文旅局,你这哪怕找到税务局、城建局,大家都没有执法权,这属于新事物,得依靠市场自治管理呀。”
陈慕恳切地点头应和,“赵局长说得没错。这次纠纷持续了快两个月,最近愈演愈烈。上个月我们通过商户组织代表向市场管理方建议,但管理方一直不肯表态。
“现在进入暑期,整个岚市每天承载十几万游客。白天大家去到景区,晚上主要分布在岚河沿岸和夜市,这些商户的收入也都集中在下半年。
“夜市门口每天拉横幅、搞示威,游客也都不敢去。商户经营受损不说,更严重的是影响岚市旅游城市形象。”
她边说边观察赵建安的神情,每说完一句都特意停顿几秒,给他充分的反应时间。
赵建安顺着她的话若有所思,忽然提问,“照这么说,商户要是退租,市场管理方不也要承担损失吗?他们怎么一点动作都没有?”
陈慕不动声色。前情提要铺垫那么多,这家伙终于上钩了。
“赵局长,这正是我想跟您单独聊的。”陈慕放缓语气,看似一脸无可奈何,“市场承包人张程亮,您可能在别处也听说过他。”
“张程亮?是那个镶了半颗金牙的张程亮?”赵建安靠在椅背上回忆,神情不由地严肃起来,“我记得他前些年跟城建那边走得近,说要打造什么‘岚市地标’。不过这几年房地产不太景气,这个项目就不了了之了。”
“对,您说的就是他。”陈慕提着半口气,不想表现得那么急切,“他这个人生意做得很大,人脉和资源也非常多。”
“那更奇怪了。我看这个岚河夜市光摊位费一年也有近千万,平时也不需要什么维护成本,他这点补贴的钱还出不起吗?”
“他不是出不起,是不想出。”
“不想出?那可由不得他!”赵建安嘬了两口清茶,脸上有些愠怒,“这乌泱乌泱的游客来了,他倒好,都给我都干跑了,到头来在书记那挨骂的可是我文旅局,那怎么行?”
陈慕点点头,看准时机大肆恭维,“不瞒您说,林秘书和我都是本地人,我们从小在岚市长大。这些年岚市的城市风貌变化非常大,旅游热度一直居高不下,我们都特别自豪。
“我也是今年才回到家乡开始创业。岚市有这么好的旅游资源,带动了很多产业,政府肯定非常重视。
“所以。。。我个人见解,岚河夜市作为城市名片,这次纠纷再不尽快解决,拖下去受影响的表面上是夜市,实际上的影响范围会更大,更不好补救。”
“我懂你的意思,不过。。。”赵建安叹了口气,一副苦大仇深地唏嘘,“还是回到我说的那个问题,我是真找不到哪个部门有这个执法权,我也不能逼他非要去出这个补贴呀。”
“赵局长,现在就是要逼他。”陈慕见机主动接话,目光直视着赵建安,“张程亮是个老狐狸,小尾巴可不少。”
赵建安刚要追问,忽然响起敲门声。
两人转头看过去,林冉正从门缝里露头,“局长,您两位谈了这么久,要不要休息一下?”
“哎呀,正好小林也在,”赵建安看上去兴致高昂,毫不吝啬地夸赞,“你这位老同学确实很有见识,你也一块来听听。”
陈慕与她相视一笑,微微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