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日子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时期。她疯狂地寻找,报警、登报,用尽了一切办法,却始终找不到母亲的一丝踪跡。
是贺少衍。
是那个男人,在她最崩溃的时候,日夜不休地陪著她,將她从自我毁灭的边缘一点点拉了回来。
贺少衍……
想到这个名字,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捲了她全身。
如今她被亲姐姐赶出家门,举目无亲,无处可去。
她唯一的去处,似乎也只剩下贺少衍所在的部队了。
可是……要去吗?
去求贺少衍收留自己?
想到这段日子她打电话过去,贺少衍的各种藉口,叶清梔就觉得头皮发麻。
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贺少衍那张轮廓分明冷冰冰的脸。
她几乎可以预见到,自己找上门去时,他会有多么不耐和厌烦。
接下来,必然又是一场硬仗要打。
叶清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口的鬱结却丝毫没有消散。
她太累了。
她转身走出研究室,回到了那间完全为她准备的臥室,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倒在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鼻尖是熟悉的、带著阳光味道的被褥气息,仿佛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回到了母亲温暖的怀抱。
眼皮越来越沉重,叶清梔终於抵挡不住那排山倒海的困意,沉沉睡去。
这是她做那些预知噩梦以来,第一个安稳的睡眠。
***
与此同时。
夜色下的筒子楼,恢復了平静。
叶曼丽几乎是一路狂奔著回家的。
初春的夜风颳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可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心里只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
焦急,愤恨,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恐慌。
清梔被她赶走了。
那个从小跟在她身后,糯糯地喊她“姐姐”的亲妹妹,被她用最残忍的方式,亲手推开了。
一丝尖锐的愧疚刺痛了她的心臟,但那痛楚很快就被对丈夫的担忧所覆盖。
不行,她不能想这些!
当务之急,是赶紧想办法把志宏从医院弄出来,让他免去牢狱之灾!
母亲离开前留下的那笔钱,虽然已经被赵志宏那个不爭气的东西赌博输掉了大半,但剩下的数目依旧不小。只要钱给到位,总能找到门路把人捞出来的!
她心里盘算著,脚下的步子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