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曼丽用这个理由不断地催眠自己。
没错,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去担心一个有强大男人保护的妹妹。而是想办法,把她那个还在医院里等著做手术、隨时可能被起诉坐牢的丈夫,平平安安地弄出来!
丈夫,孩子,这个家……这才是她现在应该考虑的!
“妈妈……”
一道怯生生的、带著哭腔的微弱声音在客厅里响起。
叶曼丽猛地抬起头。
只见三个女儿正穿著睡衣,赤著脚站在臥室门口,睁著三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害怕又担忧地看著蜷缩在门后、狼狈不堪的她。
看到孩子们那惶恐不安的眼神,叶曼丽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揪住。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抹了一把脸,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宝宝別怕……”她朝著她们张开双臂,声音沙哑得厉害,“来,到妈妈这里来。”
“哇——”
三个孩子再也忍不住,哭著朝她扑了过来,一头扎进她的怀里。
“妈妈,我怕……”
“爸爸去哪里了?”
“家里有血……”
听著孩子们七嘴八舌的哭诉,叶曼丽死死咬住嘴唇,將她们紧紧地、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要將她们揉进自己的骨血。
她闭上眼,將脸埋在女儿的发间,泪水无声地滑落。
妈妈……对不起。
清梔……对不起。
*
与此同时。
驶离了筒子楼的墨绿色吉普车內,一片寂静。
被称作“小远”的男人双手平稳地握著方向盘,目不斜视地开著车。他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后座的女人。
后座的女人姿態优雅地靠著椅背,指间夹著一根细长的女士香菸,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车厢內明灭。烟雾繚绕,模糊了她大半张脸,只能依稀看到一个精致的下頜轮廓和一抹烈焰般的红唇。
“对不起,夫人,我没能完成任务。”男人打破沉默,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没关係。”
女人开口了,声音清冷悦耳,如同玉石相击。她將烟送到唇边,轻轻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圈淡青色的烟雾。
“东西不在叶曼丽身上,就在叶清梔身上,跑不了。盯著她们,迟早能拿到。”
“这里是居民区,人多眼杂,不要闹出动静。”她弹了弹菸灰,淡淡地吩咐道,“走吧。”
男人闻言,一直紧绷的肩膀明显鬆弛下来。
“是,夫人。”
他恭顺地应了一声,脚下油门微踩,吉普车平稳提速,像一头沉默的野兽,彻底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