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她这两天最发愁的事情。
在这个年代,没有工作就没有粮票布票,就没有社会地位,甚至连说话都不硬气。
她也希望贺少衍动用关係给安排个工作,但是他愿意吗?
求人不如求己。
可正如嫂子们所说,这岛上闭塞得很,除了军属就是渔民,想要找个对口的科研工作那是天方夜谭,就算是普通的文职工作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就在叶清梔心里正盘算著,要不要去卫生队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干个抓药或者记录的活计时。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一个穿著军绿色背心的小战士满头大汗地从学校那边一路狂奔过来,脚下的解放鞋带起一路烟尘,一边跑还一边扯著嗓子冲这边喊:
“嫂子们!各位嫂子们!”
“出大事了!”
那小战士跑到田埂边上,双手撑著膝盖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涨得通红,半天没直起腰来。
大伙儿被他这副火烧眉毛的架势给嚇了一跳,纷纷站起身来围了过去。
“咋了这是?小李你慢点说,是不是学校那边出啥事了?我家皮猴子闯祸了?”刘桂花急得直跺脚。
小战士摆了摆手,好不容易喘匀了气,这才抬起头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一脸焦急地问道:
“不……不是孩子闯祸!”
“是子弟小学的俄语老师昨儿个突发阑尾炎送去市里开刀了!这没人上课了啊!”
“校长都要急疯了,让我赶紧来问问,咱们家属院的嫂子里面,有谁懂俄语的?哪怕是能读个课文、教那帮猴崽子认个字母也行啊!”
“这要是没人顶上,这课就得停了!”
这话一出,原本热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傻了眼。
俄语?
这年头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村妇女一抓一大把,会做饭会带孩子会种地的更是比比皆是,可这洋文谁懂啊?
那玩意儿卷著舌头嘰里呱啦的,听著跟鸟语似的,別说是教了,那是听都听不明白。
温慈站在外围,听到这话撇了撇嘴,心里暗自嘀咕:这校长也是病急乱投医,这种高大上的活儿居然跑到田里来找人,这不是问道於盲吗?
就在小战士看著这一圈沉默的嫂子们,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急得都要哭出来的时候。
一道清冷沉静犹如山涧清泉般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在人群中响了起来。
“如果你说的是普希金那个语系的俄语。”
叶清梔缓缓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她轻轻拍了拍裤腿上沾染的一点尘土,神色平静地看著那个目瞪口呆的小战士。
“那我大概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