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苑跑到跟前,先是自来熟地伸手捏了捏贺沐晨那张还带著婴儿肥的小脸蛋,然后才一脸惊艷地看向叶清梔。
“美人姐姐你今天这一身也太好看了吧!明明就是最普通的白衬衫,怎么穿在你身上就跟电影里的女主角似的!”
叶清梔被她这夸张的彩虹屁逗得忍俊不禁,微微摇了摇头,那双如秋水般澄澈的眸子越过谢清苑的肩膀,看向不远处那群依旧聚在一起议论纷纷的人群。
“清清,那边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一大清早这么多嫂子聚在门口?”叶清梔压低了声音,有些担心地问道,“是不是家属院出什么事情了?”
谢清苑先是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番,確定周围没人注意她们这边后,这才神神秘秘地凑到叶清梔耳边,压低了嗓音说道。
“美人姐姐,这次是真的出大事情了!昨晚农场那边差点翻了天,有人趁著夜色摸进育苗室里往秧苗地里撒高浓度的粗海盐,想要毁了咱们海岛明年的收成,结果被刘教授给当场抓了个现行!”
叶清梔闻言,那双好看的杏眼瞬间微微睁大,抓著贺沐晨小手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往育苗室里撒盐?
这分明就是要断了海岛几千號人的活路!
“抓住了?是谁这么大胆子?”叶清梔的声音也跟著沉了下来,眉头紧紧蹙起,“难不成咱们家属院里混进了敌特?”
谢清苑表情微妙的看了居民楼一眼,说:“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敌特,但是这个人我们都很熟悉。”
叶清梔听到她这么说,疑惑道:“咱们认识?”
“咱们不仅认识,而且还熟得很!甚至就在昨天,她还在大家面前装出一副菩萨心肠的好人样儿呢!”谢清苑重重点了点头。
叶清梔心头猛地一跳,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张慈眉善目、总是掛著温和笑容的脸庞。
“难道是……温慈?”
叶清梔试探著问出了这个名字,虽然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把握,但当这两个字真正说出口时,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就是她!”
谢清苑狠狠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昨天半夜刘教授带著人和狗把她扭送去保卫科的时候,整个大院都被惊动了!你是没看见那个场面,温慈的一条腿都被大狼狗给咬烂了,血淋淋的拖了一路,她手里还死死攥著那个装海盐的油纸包想抵赖说是迷路了!也就是刘教授火眼金睛当场揭穿了她,要不然那些耐盐碱秧苗可就全完了!”
说到这里,谢清苑像是想起了什么更气人的事情,气呼呼地跺了跺脚。
“你说这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日里看著慈眉善目的,背地里心肠怎么能这么黑?那秧苗可是咱们全岛军民明年的口粮啊!她这一把盐撒下去,那是想要饿死咱们所有人啊!我看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好邻居,分明就是个潜伏在咱们身边的坏分子!是敌特!”
敌特。
这两个字在这个特殊的年代里有著千钧之重。
叶清梔转头看向大榕树下那群情绪激动的军嫂。
平日里这些嫂子们虽然爱嚼舌根,也有些小恩小怨,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却是出奇的团结。
她们大多都是隨军过来的家属,经歷过苦日子,知道粮食的珍贵,更知道部队的不易。
此刻她们一个个义愤填膺地挥舞著手臂,唾沫横飞地痛斥著温慈的恶行,那架势恨不得衝进保卫科亲手撕了这个要断她们粮根子的恶毒女人。
“这种人就该枪毙!平日里看著老实巴交的,没想到肚子里全是坏水!”
“可不是嘛!亏我还觉得她是个好人,之前我家孩子没人带她还帮忙看过两回,现在想想我都后背发凉!谁知道她会不会给孩子下毒手?”
叶清梔听著那些夹杂著愤怒与恐惧的议论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育苗不仅关乎著部队的补给,更关乎著將来海岛整个春耕、夏耕、秋耕的產量,甚至还要分发给附近贫困的渔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