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她短促地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了男人结实的臂膀。
贺少衍竟然单手就將她像拎小猫崽子似的给拎了起来,毫不费力地把人直接给拎出了厨房,稳稳噹噹地放在了客厅的地板上。
“老子这儿不需要你干活。”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面前这个小女人,抬手在她那光洁的脑门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一身油烟味,难闻死了。赶紧去洗澡,洗完澡滚回屋看你的书去。”
叶清梔捂著有些发麻的额头,那句到了嘴边的“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知道贺少衍的脾气。
这男人就像是一头固执的犟驴,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既然说了不让她干,那她就是抢破了头也没用,反而还会惹得他那狗脾气发作。
“哦。”
叶清梔木訥地应了一声。
她垂下眼帘,小声嘟囔了一句:“那我去洗澡了,贺少衍。”
正在刷碗的贺少衍动作微微一顿。
他没回头,只是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听不出情绪的音节。
“嗯,去吧,水温正好,別磨蹭。”
……
海岛的夜总是潮湿而安静。
卫生间里水汽氤氳,老式的搪瓷浴缸里放满了热水,叶清梔整个人都浸泡在温暖的水里,舒服得忍不住喟嘆出声。
水珠顺著她修长的脖颈滑落,没入精致的锁骨深处。
她闭著眼睛靠在浴缸边缘,脑海里却像是走马灯似的,一会儿是白天顾晚棠那张明媚坦荡的笑脸,一会儿是贺少衍刚才在厨房里给她洗手时专注的眉眼。
叶清梔猛地睁开眼睛,有些烦躁地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
她在想什么呢?
她和贺少衍明明都要离婚了。
当初来隨军的时候,贺少衍不愿意她来,所以对外宣称她是他的表妹,是来岛上探亲的。这本来就是一个为了掩人耳目、方便日后离婚而不落人口实的藉口。
现在整个家属院的人都知道他们是表兄妹了。贺少衍却越来越反常,动不动就在孩子面前喊她老婆,甚至在家里也毫不避讳。
这要是传出去了,她叶清梔倒是无所谓,可贺少衍呢?
他是前途无量的首长,是战斗英雄,若是被人扣上个“乱搞男女关係”或者“近亲结婚”的帽子,那他的前途还要不要了?
还有沐晨。
孩子现在还小,什么都不懂,万一在学校里童言无忌说了出去,那到时候该怎么收场?
叶清梔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严重,原本因为热水澡而放鬆下来的心情瞬间又变得沉重起来。她必须得跟贺少衍好好谈谈,不能再让他这么任性妄为下去了。
这是为了他好,也是为了孩子好。
打定了主意,叶清梔深吸一口气,从浴缸里站起身,擦乾身体换上睡衣。
那是一件有些旧的白色棉布睡裙,洗得发白却很柔软,穿在她身上显得格外清纯动人。她隨手用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长髮,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