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静悄悄的。
贺沐晨那个小傢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钻回房间睡觉去了,只留下一盏昏黄的落地灯亮著。
贺少衍此时正坐在沙发上。
他也刚洗完澡,换了一身宽鬆的军绿色背心和大裤衩,手里拿著那本永远也看不完的《毛选》,听见动静,他从书页间抬起头,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直直地看了过来。
刚洗完澡的女人身上带著一股子好闻的香皂味,那是部队发的普通硫磺皂,可在她身上却仿佛变成了什么名贵的香料,勾得人心痒难耐。
她头髮还湿著,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白皙娇嫩,被热气熏蒸过的皮肤透著淡淡的粉色,像是一颗刚刚成熟的水蜜桃,让人恨不得上去咬一口。
贺少衍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握著书卷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洗完了?”
他声音有些哑,目光却像是有实质般在她身上那件略显单薄的睡裙上打了个转,又像是怕嚇著她似的,很快便移开了视线,装模作样地低头继续看书。
“嗯。”
叶清梔有些侷促地站在原地,两只手下意识地绞著手里的毛巾。
她看著面前这个浑身散发著强烈荷尔蒙气息的男人,刚才在浴室里打好的腹稿此刻竟有些难以启齿。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贺少衍虽然低著头,但余光却一直黏在她身上,见她在那儿磨磨唧唧半天不吭声,眉头一皱,语气里便带了几分不耐烦的催促:“站在那儿当电线桿子呢?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
“……”
这傢伙在部队这几年,说话真是越来越粗俗了!以前那个还会吟两句诗的世家少爷去哪儿了?
叶清梔在心里默默腹誹了一句,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往前走了两步,直到走到离他只有几步远的地方才停下。
“那我说了,你不许生气。”
她先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那双湿漉漉的眸子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带著几分试探和討好。
贺少衍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把手里的书往茶几上一扔,双臂抱胸靠向沙发背,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大爷样。
“你先说。说完了老子再看看值不值得生气。”
这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
叶清梔无奈地咬了咬下唇,只能硬著头皮开口:“贺少衍,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在沐晨面前喊我老婆?”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原本还带著几分温馨曖昧的气氛,隨著这句话的落地,瞬间降到了冰点。
贺少衍脸上的那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胆寒的冷凝。他那双原本还算平和的黑眸此刻像是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冷冷地注视著面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他没说话,就这么定定地看著她,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把她整个人剖开来看个清楚。
冷白的皮肤在灯光下泛著寒意,那种久居上位者的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压得叶清梔有些喘不过气。
她知道他生气了。
而且是很生气。
可话已出口,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只能硬著头皮继续解释,试图用逻辑来说服这个蛮横的男人。
“那个……我是说,我当初刚来部队的时候,你不是跟別人介绍说我是你表妹吗?现在整个侦查营和家属院的人都以为我们是亲戚关係。”
叶清梔声音有些发颤,却强撑著不肯退缩:“可是你现在动不动就在沐晨面前喊老婆,孩子年纪小,什么都不懂,万一他出去在学校里乱说,跟同学讲,跟老师讲……那到时候大家会怎么看我们?表兄妹结婚?还是乱搞男女关係?到时候你和我……还做不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