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每一条都是在为这个家、为他的前途考虑。
她一脸为难地看著他,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担忧与焦虑,仿佛这真的是一件天塌下来的大事。
可她越是这样条理清晰、越是这样一副“为了大局著想”的模样,贺少衍心里的那团火就烧得越旺,烧得他五臟六腑都生疼。
她是多不想让別人知道他们真实的关係,才这么为难?
才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撇清那一声“老婆”?
原来在她心里,承认是他的妻子,竟然是一件这么让她为难、这么让她难以启齿的事情吗?
竟然还要搬出儿子、搬出名声、搬出做人这种大道理来压他,就为了让他闭嘴,为了撇清跟他的关係?
贺少衍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了,闷得慌,疼得厉害。他看著面前这个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著千山万水的女人,突然觉得刚才那个在厨房里满心欢喜给自己老婆洗手的自己,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呵。”
他发出一声极短促的冷笑。
贺少衍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遮住了头顶的灯光,將叶清梔完全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影里。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那是你的事。”
“是你怕被人知道,是你怕丟人,是你想跟老子撇清关係。”
“我无所谓。”
说完这句冷冰冰的话,他看都没再看她一眼,直接绕过她大步走向浴室。
“贺少衍……”
叶清梔下意识地想要叫住他,可回应她的只有一声震耳欲聋的关门声。
“砰——!”
浴室的门被狠狠摔上,那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客厅都仿佛颤了三颤。
紧接著,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那是他在冲冷水澡,试图浇灭那一身无处发泄的邪火与暴躁。
叶清梔孤零零地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条湿毛巾。
被摔门声震得嗡嗡作响的耳膜慢慢恢復了平静,可心底却像是被挖空了一块,空落落的。
她呆呆地看著那扇紧闭的浴室门,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她说错了吗?
难道维护他的名声,维护这个家的体面,也有错吗?
她明明……是为了大家好啊。
为什么他会生这么大的气?
为什么他要发这么大的火?
叶清梔咬著下唇,眼眶渐渐泛起一抹委屈的红。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个不可理喻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