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少衍完全没防备她会突然动手,被推得踉蹌著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叶清梔看准机会,弯腰一把捞起地上的被子,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嗖”的一下钻进了客臥。
“砰!”
“咔噠!”
关门声和落锁声几乎是同时响起,乾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贺少衍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在他鼻尖前狠狠关上的木门,整个人都懵了一瞬。
又被关门外了。
那种被拒绝的挫败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刚才那股子虚张声势的怒火。
他抬起手,“咚咚咚”地用力敲了几下门板,声音里带著几分气急败坏的无奈。
“叶清梔!你给我出来!”
“把门打开!別逼老子把门踹开!”
回应他的,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屋里连点动静都没有,显然那个小女人是铁了心要跟他冷战到底,就算他在外面把嗓子喊破了,她估计也不会心软半分。
贺少衍的手僵在半空中,最终还是没再敲下去。
他烦躁地扒了扒那头还在滴水的短髮,水珠顺著发梢甩下来,溅在他滚烫的脸颊上,带来一丝凉意,却浇不灭心头那一团乱糟糟的火。
他知道。
他这次是真的把人给惹毛了。
贺少衍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有些颓然地长长吐出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隨后慢慢平復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黑眸盯著走廊里那盏昏黄的壁灯,眼神渐渐变得有些空洞茫然。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有问题。
他就是个矛盾的疯子。
看不到她的时候想她想得发疯,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看她一眼;可真等人到了跟前,他又开始看她不顺眼,烦她对自己冷淡,烦她心里装著事业装著孩子装著名声,却唯独没有装下他。
他也知道这一切的根源是什么。
都是因为他太贪心了。
以前只要能远远地看她一眼,哪怕只是听听她的消息,他都能乐上半天。
后来人娶回来了。
现在人就在身边了,每晚都能抱在怀里了,他又开始不满足,开始想要她的心。
想要她满心满眼都是他,想要她像他爱她那样爱他。
越是得不到,心里就越是不安。
越是不安,脾气就越是暴躁。
越是暴躁,就越忍不住想去欺负她,想看她因为自己而產生情绪波动,哪怕是生气也好,哪怕是哭也好,只要是为了他。
这种病態的占有欲像是一条毒蛇,死死缠著他的心臟,让他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变得面目全非。
“如果能不贪心就好了……”
空荡荡的走廊里,男人低沉沙哑的呢喃声轻轻响起,带著几分自嘲与苦涩,很快便消散在潮湿的空气中。
像以前那样,什么都不去想,只要能留在她身边,只要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就能像个傻子一样快乐,该多好……
可惜,人一旦尝过了甜头,就再也回不去吃苦的日子了。
*
好了。蹬鼻子上脸老婆快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