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棠。”晏清许尽力保持冷静,事实上她已经无法冷静了,她一次次问自己,想要为这样的姜幼棠开脱。
她低声冷笑,她无法找到任何理由为姜幼棠的愚蠢开脱。
她的衣袖现在正在被姜幼棠死死拽着,莫名地,她想到昨晚那个梦里,姜幼棠也是用这样的力度攥住她的手。
她们是两条美丽的蛇,交缠着,绕着,温热的吐息拂过身体上细小的绒毛,如扩散的病毒一样吞噬彼此的内脏。
但这个孩子表露出对那个幼稚鬼的爱意,在她眼上结了厚重的霉菌。
晏清许噙着同样诡异的笑意反手攥住姜幼棠的手腕,尽量用稀松平常的语气出声:“姜幼棠,如果你想和她复合,我就让你失去你现在的工作。”
一声有力的警告落在干净的走廊上,显然,姜幼棠也呆滞住了。
她用力把自己的手收回,呆愣的眼睛望着发出警告的晏清许,很快,她后退两步,朝楼梯走去。
她要去找晏宁。
她不能和晏宁分手,她不能失去这层关系。
她不能,她不能失去。
她想不到真的分手的话,她还有什么理由接近晏清许。
她太笨了。
她除了工作和做一个照顾人的保姆,她这个疲惫的脑子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办法。
她真的想不出来还能以什么方式留在晏清许身边。
她真的好笨啊,她真的好笨啊。
她18岁留不住晏清许,到了24岁连留在晏清许身边的办法都找不到。
她真的好笨啊。
她加快步伐往楼梯口走出,踩下第一个台阶的时候,身后的晏清许追上来抓住她的手腕。
紧接着是一声厉声的训斥:“姜幼棠!你疯了!!”
姜幼棠笑着说:“我没有疯,我真的不想分手,我真的……”
一句话还没完整地说完,她被晏清许强硬地拉下楼,跌跌撞撞跟着走出去,被塞进晏清许车里。
姜幼棠费力挣扎着,直到晏清许握紧她的手愤怒地喊她名字:“姜幼棠!听话!”
姜幼棠低着头,那头散乱的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的手被晏清许紧紧攥着,她们像往常一样坐在后座,却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亲密。
今天是新年第一天。
今天是否,是她最后一次和晏清许一起坐后座。
今天是否,是她们最后一次以这样的关系如此[亲密]。
浓厚的涩意弥漫到眼角,内心的语言是疼痛的缩影,想到那些会发生的事,心脏猛地抽痛。
痛,好痛,好舒服,好痛,好像要死掉了。
姜幼棠突兀地笑出声。
生锈的齿轮缓慢地转动,她笑着笑着,突然像小孩那样大哭起来,不由分说地扑进晏清许怀里。
两颗心脏,隔着衣物碰撞在一起。
她们的心脏离得那么那么近,又那么那么远。
晏清许在这场悲痛欲绝的哭声里,眼睛盈满了水雾。
泪水从眼眶流出,沿着脸颊汇成细细的河流,她咬着牙,任由眼泪浸透自己。